“阿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猩红，带着失而复得的极度恐惧与小心翼翼。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床榻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

沈长离的动作僵在半空。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死而复生的庆幸，也没有爱恨交织的怨怼。

只有一片如白纸般的陌生与茫然。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我瑟缩着往床角退去，避开了他沾血的手，像只受惊的幼兽。

“你是谁？”

我的声音干涩而空洞，带着深深的迷茫。

“我……我又是谁？”

我瑟缩在床角，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容貌生得极好看，眉眼间透着一种不染凡尘的清冷。

可此刻，那张脸上却布满了灰败与难以掩饰的痛楚。

听到我问出那句“你是谁”，沈长离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我看见他的指骨一寸寸收紧，用力到泛出惨白的颜色。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痛与绝望。

可最终，他只是将那只沾血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沈长离垂下眼，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掩藏，再抬眸时，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只是声音依然沙哑得厉害。

“我是你的夫君，沈长离。”

他看着我，语气轻缓得像怕惊碎了一场梦：“你叫祝萤晚，我唤你阿晚。前阵子你生了一场很重的大病，伤了底子，所以才忘了一些事。”

我茫然地听着这些话。

夫君？大病？

脑海里空空荡荡，像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荒原，什么都找不到。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的心口莫名泛起一丝细密的酸楚。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沈长离留在了这间破败的小院里。

这些天，他的脸色总是苍白得像纸，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

他包揽了熬药、做饭所有的事。

一个看起来如同高岭之花般矜贵的男人，却在这满是灰尘的灶台前，拖着残破的身躯照顾我，卑微到了骨子里。

可是，我怕他。

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每当沈长离靠近我时，我的身体就会产生一种无法控制的心悸。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排斥与恐惧。

只要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苦茶香，只要他向我伸出手，我就会下意识地发抖。

就像一具曾经受过极刑的躯壳，哪怕灵魂忘记了，皮肉却依然记得那种被撕裂的痛。

这天黄昏，沈长离端着熬好的药走进屋。

他坐在床沿，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低头轻轻吹凉，然后递到我的唇边。

他靠得有些近，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我胸口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往后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