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萤晚这一生，遇上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沈长离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祝萤晚的指骨上。

再次睁眼时，他眼底的清冷已被一种决绝的疯狂彻底取代。

他重新将祝萤晚的尸骨抱入怀中，转身向外走去。

“神君，您要去哪儿？”司命仙君惊恐地抬起头。

沈长离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了九重天最深处的禁地——幽冥雷池。

那里是天道法则交织之地，终年雷霆万钧，能毁灭一切，却也藏着逆天改命的生机。

当沈长离踏入雷池边缘时，狂暴的紫雷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瞬间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司命仙君跌跌撞撞地追了过来，跪在雷池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神君！凡人死绝，魂魄已散！您若强行聚魂，需以半身神骨和千年神寿为祭，您会遭天道反噬的！”

“天道？”

沈长离将祝萤晚的白骨紧紧护在怀里，雪白的发带在狂风中被扯断，墨发狂舞。

“轰——”

一道水蛇般的紫色天雷轰然劈下，直击沈长离的脊背。

他身形微沉，生生扛下了这道足以劈碎神骨的紫雷，唇角溢出刺目的鲜血，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清冷而孤绝，没有丝毫退缩。

在司命仙君骇然的目光中，沈长离毫不犹豫地将手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飞溅间，他硬生生折断了一根泛着璀璨金光的神骨。

“天道若不公，我便逆了这天道！”

伴随着神骨折断的沉闷声响，一盏幽绿色的聚魂灯，在沈长离满是鲜血的掌心缓缓亮起。

他将那截泛着金光的神骨融入灯芯，护着祝萤晚的枯骨，转身便要下界。

“长离！”

云蘅带着一众仙官匆匆赶到雷池外。

当她看见沈长离胸口那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时，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凡人，你竟生生抽了自己的神骨！”

沈长离脚步未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半空中，天后的虚影赫然显现，带着震怒的威压。

“沈长离！你今日若踏出南天门半步，便不再是我九重天的神君！为了区区一具凡人枯骨，你要背弃天道吗？”

“天道？”沈长离终于停下脚步。

他冷冷抬眼，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戾气。

“你们所谓的天道，就是用洗尘丹活活烧穿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在人间孤零零地痛死？”

司命仙君在一旁急得跪下。

“神君，祝姑娘命数已尽，您若强行聚魂，不仅会毁了自己千年神寿，连这九重天也会因您遭天道反噬啊！”

“那便一起毁了。”沈长离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她若活不成，我便让整个九重天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