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爸爸妈妈替我选了一家新幼儿园。

试课那天，他们没有让任何人提前介绍我们的身份。

爸爸穿着一件普通衬衫。

妈妈也没有带助理，只和其他家长一起排队登记。

走进教室时，我第一眼便看见角落里的垃圾桶。

脚步一下停住了。

新老师发现后，没有伸手拉我。

她蹲在两步之外。

“柚柚想先在门口看一会儿吗？”

我点点头。

她便陪着我站在门口。

别的小朋友陆续从我们身边经过。

没有人催我，也没有人说我影响班级。

等我愿意进去时，新老师指着几张空椅子。

“柚柚想坐哪里？”

我选了靠近窗户的位置。

那里能看见阳光，也能看见外面的爸爸妈妈。

老师替我贴好姓名牌。

“如果不舒服，可以随时告诉我。”

上午的活动，恰好又是介绍家人的职业。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指立刻抓紧衣角。

前面的小朋友站起来。

“我的妈妈是医生。”

老师带头鼓掌。

“医生可以帮助生病的人。”

第二个小朋友说：

“我爸爸在餐厅炒菜。”

“厨师让大家吃到香喷喷的饭。”

又有小朋友说，奶奶每天清扫街道。

老师同样认真鼓掌。

“她让我们的城市变得干净。”

没有哪一种工作被笑话。

轮到我时，我慢慢站起来。

脑子里却响起以前那些刺耳的笑声。

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新老师走到我身边。

“不想说也没关系。”

教室外，爸爸妈妈隔着玻璃看着我。

爸爸没有替我开口，只将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慢慢呼吸的动作。

我跟着吸了一口气。

“我爷爷每天收很多别人不要的东西。”

教室里没有人笑。

我鼓起勇气继续说：

“他会把旧东西变成新的宝贝。”

“我的奶奶喜欢玩泥巴，她会把泥巴变成小兔子。”

一个小男孩惊讶地举起手。

“你爷爷会变魔法吗？”

我终于笑了。

“不是魔法，是资源再生。”

这是爷爷教我的新词。

老师带头鼓起掌。

“让旧东西重新有用，是一份很了不起的工作。”

掌声响起时，我回头看向窗外。

妈妈捂住嘴，眼睛红红的。

爸爸对我竖起大拇指。

点心时间，老师给每个小朋友发了一块蛋糕。

我的蛋糕上也有一颗红草莓。

我盯着它，小声确认：

“真的是我的吗？”

“当然。”

老师将托盘稍微放低，让我看见里面还有很多。

“每个小朋友都有。”

我没有把蛋糕藏起来。

咬下第一口后，旁边的小女孩主动将自己的饼干递给我。

“你要吃吗？”

我也把草莓切成两半。

“那我们交换。”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

这一次，我坐在自己选择的位置。

也没有人再夺走别人递给我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