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天傍晚，许萌萌站在我家门外。

她没有穿水晶裙，只背着一个普通的小书包。

陪她来的是家里的保姆阿姨。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块奶奶还给她的碎瓷片。

妈妈让她进来。

许萌萌站在客厅中央，先看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又看向我。

“柚柚，你能不能让你爸爸放过我爸爸？”

我没有听懂。

“我爸爸没有抓你爸爸呀。”

她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爸爸不能回银行了。”

“他每天都在家里发脾气，还说都是因为我抢了你的兔子。”

“他让我来求你。”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保姆阿姨在旁边叹气。

“这些话都是许先生教她背的。”

只要我按照纸上的要求签名，许志成就可以拿着它去证明，我们已经接受了许家的道歉。

我认识的字不多。

但第一行写着“只是小朋友之间的玩闹”。

我摇了摇头。

“不是玩闹。”

许萌萌抓住那张纸。

“可爸爸说，你签了，他就不会失去工作。”

妈妈端来两杯温牛奶，分别放到我们面前。

“你爸爸失去职位，是因为他用自己的身份压人，还在接受调查时要求别人替他说谎。”

“那是他做的事，不该由柚柚承担。”

许萌萌小声问：

“可如果我没有抢兔子，就不会这样了。”

“你抢东西确实错了。”

妈妈没有骗她。

“但你爸爸把自己的错全部推给你，也不对。”

许萌萌的眼泪越掉越多。

她看向我。

“你是不是永远都讨厌我？”

我想起她倒掉果汁，又想起她把手指按在我的伤口上。

那些事情没有因为她哭就消失。

“我现在还不想和你做朋友。”

她哭得更大声。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但是你以后不欺负别人，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许萌萌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爸爸准备的纸撕成两半。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白纸，握着蜡笔画了一只碎掉的兔子。

兔子旁边有两个小女孩。

其中一个小女孩伸着手，眼睛里流出蓝色的眼泪。

“对不起。”

“是我先抢你的东西，也是我先叫你外号。”

“老师让我道歉的时候，我以前都是假的。”

“这一次是真的。”

她没有再请求我原谅，也没有让我替许志成说话。

离开前，她将那块碎瓷片放到茶几上。

“还给你。”

我追出去，又把它塞回她手中。

“奶奶让你留着。”

“为什么？”

“因为做错事情的人，要自己记住。”

许萌萌握紧瓷片。

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柚柚，你爷爷做的工作不丢人。”

“我现在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妈妈将我抱起来。

“柚柚今天做得很好。”

“我没有原谅她。”

“做得好，不是因为你原谅了谁。”

“是因为你既没有替她承担错误，也没有用自己的身份欺负回去。”

**在妈妈肩上。

原来真正厉害，不是让所有人都害怕我。

是我明明受过伤，却没有变成伤害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