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下午，警察叔叔来医院给我做询问。

妈妈原本担心我害怕，想让他们晚几天再来。

我却抱着小熊坐起来。

“我要说。”

“如果我不说，老师会不会再欺负别的小朋友？”

妈妈愣了一下，轻轻亲了亲我的额头。

“柚柚想说，我们就陪着你。”

警察叔叔问得很慢。

我从座位被换到垃圾桶旁边开始，一点点讲到自己被关进杂物间。

说到黑房间时，我的手不停发抖。

爸爸让我停下来休息。

我却摇了摇头。

“还有小兔子。”

“老师说我是小偷，可我没有偷。”

警察叔叔认真地记录下来。

“叔叔相信证据，也相信勇敢说实话的小朋友。”

询问结束后，爸爸带我去了一间安静的会客室。

周老师正在那里等候处理。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柚柚！”

旁边的工作人员拦住她。

她不敢再靠近，只能隔着桌子哭。

“老师已经知道错了。”

“老师当时让你捡垃圾，是想教你学会整理。”

“把你关起来，也是怕你在活动上哭闹。”

“老师都是为了你好。”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把冷馒头推到我面前时，也是这样说的。

她总说是为了我好。

可那些事情明明都让我很疼。

“我不喜欢。”

我的声音很小。

周老师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我抓住妈妈的手，重新说了一遍。

“我不喜欢你那样对我。”

“你也不是为了我好。”

周老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又挤出眼泪。

“老师可以道歉，你原谅老师一次，好不好？”

我想起黑暗中的杂物间，慢慢摇头。

“不要。”

“我还没有不害怕。”

妈妈没有替我回答，也没有要求我一定大方。

她只是把我抱进怀里。

“柚柚有权不原谅。”

周老师急了。

“她只是一个孩子，她懂什么原不原谅？”

爸爸站起身。

“她懂得害怕，懂得疼，也懂得谁在伤害她。”

“这就够了。”

工作人员拿着材料走过来。

监控、电话手表里的录音和医院的验伤报告都已经完成取证。

周老师涉嫌非法限制幼儿人身自由，以及多次实施不当惩罚，将被进一步调查处理。

她听见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不能丢掉工作。”

“我做了这么多年老师......”

妈妈冷冷地看着她。

“所以你更应该知道，什么事绝不能对孩子做。”

房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被留在里面的人是她。

我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向阳光下，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