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天后，全家又坐到了同一张圆桌前。

还是父亲六十寿宴那家酒店。

这次没有亲戚。

只有我、父母、林耀和孙茜。

孙茜已经正式起诉离婚。

她坐得离林耀很远。

母亲面前放着我准备的说明书。

我把笔推过去。

桌下的录音设备已经同步到云端。

但我没有把胜负押在这一支录音笔上。

孙茜带了转账记录，林耀带了公司旧章。

每个人都只为自己，却刚好拼成完整缺口。

“你们不是怕我以后翻脸吗？”

“那就把事实写清楚。”

父亲先不耐烦了。

“写这些有什么用？”

母亲却按住他。

“写。”

她以为我终于认输。

说明书没有复杂法律术语。

只有一个个很简单的问题。

两套房是谁决定过户的？

抵押款去了哪里？

耀辉装饰是谁实际管账？

我的六个签名是怎么拿到的？

母亲写得很谨慎。

关键处总用“家庭共同商议”。

我也不催。

直到林耀突然开口。

“公司账户一直是妈管。”

母亲猛地抬头。

“你闭嘴。”

孙茜立刻接上。

“贷款也是她带你去办的。”

父亲脸色变了。

“当初明明是你说银行只认晚晚收入。”

母亲转头瞪他。

“签字的人不是你吗？”

“空白纸也是你让我拿去的！”

父亲一拍桌子。

“是你说晚晚不会追究！”

“也是你说房先过给耀子！”

两个人越吵越快。

那些被包了三年的话一层层漏出来。

我始终没有插嘴。

桌边的手机一直亮着录音标志。

程律师和公证人员就在隔壁。

最关键的一句，是母亲自己说的。

“我早就算过了。”

“她一年几十万，三百万压不死她。”

“只要耀子没事，这个家就还有根。”

包厢突然安静。

连林耀都白了脸。

我轻轻把手机翻过来。

“够了。”

母亲盯着屏幕，终于明白了。

“你骗我？”

“彼此彼此。”

隔壁门被推开。

程律师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

孙茜也递出另一只手机。

里面有母亲指挥她转账的完整记录。

父亲当场开始甩锅。

林耀则逼着母亲解释抵押款去向。

四个人吵成一团。

我坐在那里，忽然一点都不想骂了。

以前我总以为这个家是一堵墙。

必须我亲手把它砸碎。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

只要我不再替他们托底。

墙里面的人自己就会互相拆砖。

母亲忽然捂着胸口看我。

“你连我生病都不管了吗？”

我把一张缴费单放到她面前。

“基础治疗费我直接交医院。”

“现金不给，债不背，协议不签。”

“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