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在老宅坐了两个小时。

母亲把过去说得像一场合理分工。

“房子给耀子，是为了让他成家。”

“养老给你，是因为女儿细心。”

“担保让你签，是因为银行认你的收入。”

每一句都听起来有理由。

合在一起，却只剩下一个答案。

所有好处给弟弟。

所有后果给我。

父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忽然问他。

“你也一直这么想？”

他避开我的眼睛。

“你妈操心这个家不容易。”

母亲立刻接过话。

“你爸脾气坏，但没有坏心。”

又是这句话。

父亲负责发火，她负责擦眼泪。

一个把我往墙上推，一个劝我别反抗。

我一直只恨声音最大的那个。

我从小听到大。

我第一次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走。

“那你呢？”

“你有坏心吗？”

她手里的毛线针停了。

“晚晚，人不能这么算亲情。”

我笑了。

“可你那本账算得很清楚。”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来不及维持温柔。

她眼里不是委屈，而是被看穿后的警惕。

父亲猛地看向她。

“什么账？”

母亲很快恢复平静。

“耀子拿给你的？”

我没有回答。

她却已经知道答案。

“他从小就靠不住。”

“你别被他利用。”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林耀直接推门进来。

“到底谁利用谁？”

父亲站起来就要打他。

林耀这次没躲。

“你们给我两套负债的房。”

“给我一个快空掉的公司。”

“然后告诉我，姐会替我兜底。”

“这叫疼我？”

母亲盯着他。

“至少房本上写的是你名字。”

林耀一下没了声音。

这就是他的死穴。

哪怕知道父母算计他。

只要东西真给他，他仍然舍不得放。

我彻底看明白了。

我们不可能真正结盟。

这个家里没有谁突然变好了。

大家只是开始被同一把刀割到。

我拿起包准备走。

母亲忽然按住病理报告。

“晚晚，妈可以把真相都告诉你。”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停下脚步。

“什么？”

“撤掉对担保合同的异议。”

“再把养老协议签了。”

父亲和林耀同时看向她。

连他们都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点头。

“可以。”

母亲眼底终于松了一下。

我又补了一句。

“但我要全家重新签一份说明。”

“谁拿了什么，谁欠了什么。”

“全部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