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镇天阵碎了。

七座雷门却没有消失。

它们悬在皇城上空，照出每个人身上的因果。

皇帝头顶黑气最重。

那些被他夺走的百姓生气、被掩盖的祭天惨案，还有为了寻找我而害死的云灵，全都变成锁链缠住了他。

皇后也没能逃。

她明知我的云丝是活生生刮下来的，仍让人拿去做项链。

明珠身上的金色命格彻底散去。

原本被偷来的气运，一丝不剩地回归天地。

她抓住皇后的裙摆。

“母后。”

“救我。”

皇后却往后缩。

“都是你任性。”

“本宫早就劝过你。”

明珠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明明是你说，拿我的生辰礼服换大周气运。”

“现在怪我？”

两人当着满朝官员的面吵了起来。

大哥没兴趣听。

他请出天律雷书。

皇帝以邪阵夺取天灵本源，废去天命，削除帝运。

皇后与明珠伤害幼灵、残害宫人，同受雷牢之刑。

参与刮取云丝、伪造晴天令的人，也按罪责轻重一一受罚。

那些曾出言劝阻却被逼迫的女官，没有被牵连。

小宫女救我有功。

四哥治好了她身上的烧伤。

三哥还给了她一枚小雨珠。

“拿着。”

“以后遇到旱年，就把它放进井里。”

小宫女连忙跪下。

我飘过去托住她。

“不用跪。”

“你给我喝过水。”

“我们是朋友。”

她抬起头，眼睛一下红了。

事情处理完，云层深处传来娘亲的声音。

“还知道回来？”

七个哥哥同时僵住。

大哥轻咳一声。

“娘，幺幺受伤了。”

“所以你们七个就把七荒雷门全开了？”

“情况紧急。”

“雷渊也被你们劈塌了。”

七哥小声嘀咕：

“爹能修。”

天空又响起爹爹的怒吼。

“凭什么又是我修！”

哥哥们立刻带着我往天上跑。

回到九重天时，娘亲抱着我检查了整整三遍。

确定云脚长好了，云心也补全了，她才红着眼睛点我的额头。

“还敢不敢乱跑？”

“不敢了。”

“还信不信陌生人？”

“不信了。”

娘亲脸色刚缓下来。

我又小声问：

“如果花灯真的会唱歌呢？”

七个哥哥同时开口：

“不许去！”

我吓得掉了两片小雪。

哥哥们又手忙脚乱地哄我。

爹爹站在旁边，气得胡子都在抖。

“别哄。”

“就是你们把她宠得胆子这么大！”

我低下云头。

“我知道错了。”

爹爹沉默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盏会唱歌的花灯。

“以后想看什么，跟爹说。”

“别跟外人走。”

我扑进他怀里。

“爹爹最好了。”

七个哥哥立刻不乐意。

“谁最好？”

“大哥给你拆了镇天阵。”

“七哥救了小闪电！”

“二哥还骂了皇帝！”

我被吵得晕头转向，只好一人送了一小截彩虹。

三百岁生辰重新办了一次。

这回没有珍珠礼服。

也没有琉璃灯芯。

只有娘亲做的云糕。

我想试试刚觉醒的本命雷。

指尖刚碰到盘子。

轰的一声。

十二层云糕全焦了。

我呆住了。

“要不，别吃了？”

大哥已经拿起一块。

“火候正好。”

二哥咬了一口，脸都绿了。

“外焦里也焦。”

七哥连吞三块。

“幺幺第一次劈的。”

“谁敢剩？”

哥哥们争着把焦黑的云糕吃完。

晚上，他们终于同意拆掉无风云境外的结界。

大哥蹲下来替我系好新的护身铃。

“不锁着你了。”

“想去哪儿，可以自己去。”

我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

“要是又有人欺负我呢？”

大哥抬头。

远处七座雷门同时亮起。

“先讲道理。”

“讲不通呢？”

七个哥哥站到我身后，笑得一个比一个温柔。

“那就叫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