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眨眼，我已经在南城工作了三个月。

我更换了新的电话卡，住进了公司安排的出租屋。

迅速适应了这里的天气和温度，也适应了这里的饮食和交通。

由于外派南城后工资翻了三倍，在我的努力节省下。

三个月就重新攒够了五万块手术费，预约了本地正畸医院的手术。

躺在手术台上，在麻药的作用下，我意识渐渐模糊，却想起了很多之前的事。

我想起上学时，不管是体育课还是学习组队，我都是一个人。

想起每次干值日，我都被分配到厕所的位置。

同学们总说。

“龅牙妹，你赶紧趁打扫厕所的时候用拖把涮涮你的牙，不然臭死了。”

时间长了，我再也不敢露出牙齿，只能时时刻刻抿住嘴，低着头。

可爸妈每次见我这种状态，都会气不打一处来。

“周雪，你看你这幅受气的样子，是对这个家不满意吗？”

“你看人家松松，大大方方的，再看看你，成天低着头，简直就是废物。”

其实那时候我很想反驳，说我不是故意的。

说我也想抬头，也想露齿笑，但我做不到。

幸亏没说，说了也没用。

不过还好，在我二十四岁这年，我终于有勇气，也有钱给自己做正畸手术了。

我想告诉那个年幼的自己。

不用指望别人，你自己就是最大的依仗。

再次醒来后，牙科医生温柔的把我扶起来。

她拿着厚厚的诊断证明和手术报告指给我看。

“周雪女士，你的正畸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带两年牙套，在配合后续的复查治疗，一定能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我点点头，想笑，却又下意识的抿住嘴，低下了头。

牙科医生敏锐的发现了我这一点。

她把一面镜子递到我面前。

“想笑就笑嘛，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拿起镜子，不自然的咧开嘴。

发现凸起来的牙齿已经被牙套紧紧包裹住。

虽然还是外凸，但我仿佛已经能看到两年后的样子了。

从医院出来后，我又回了公司工作。

一踏进办公区，就被迎上来的花束包裹住了。

“周雪！生日快乐！！”

我愣住了。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被人送惊喜，有些反应不过来。

同事们把礼物放在我工位上，笑着将我围住。

“周雪，是不是很惊喜，我们藏了半个月呢！”

“你来南城之后，咱们项目进展的很顺利，都是你的功劳，我们老早就想谢谢你了！”

“今晚分公司定了包间，咱们好好出去聚聚，给你庆生！”

我抬起头，同事们的表情都很真挚。

没有嘲笑，更没有阴阳怪气。

我的眼睛渐渐湿润了，下意识想低头抿嘴，可又想起了牙科医生说过的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生平第一次，抬起头，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牙齿笑。

离我最近的女同事拍拍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周雪，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耶！”

笑起来很好看吗？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虽然我依旧有些自卑，但我想，自信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就像我的牙齿，也会慢慢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