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挂断电话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我的手腕被拉住。

“雾叶——”

也许是音乐太嘈杂，也许是今晚的烦心事太多，我猛地转过身，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大得他猝不及防，竟往后退了半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着我的表情，愣住了。

过去五年，我从未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岑森洲，我再说一遍，我已经起诉离婚了。”

“从今往后，哪怕遇见，也希望彼此当作陌生人。”

“我们到此为止。”

从酒吧回来后，林雅昕一边开车一边骂。

“搞了半天他居然还有别的女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错看他了。”

“还以为是正人君子，没想到是禽兽。”

她拍了一下方向盘，气得笑出声来。

“装得人模人样的，呸！幸好你觉悟了。”

我靠在副驾上，车窗外的路灯一块一块地从脸上滑过去。

她骂了很久，我一直没接话。

她大概也骂累了，终于在楼栋门口熄了火，转过头来看我。

“你倒是说句话啊，刚才甩他那一下的威风哪去了？”

我解开安全带。

“说什么？该说的在酒吧都说完了。”

林雅昕沉默了两秒。

“也是，到此为止——这四个字够他琢磨一阵子了。”

我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林雅昕摇下车窗，探头出来冲我喊了一句：“回去好好睡觉，明天该吃吃该喝喝，别让他影响你，听见没有？”

我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低频嗡鸣。

我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

脑子里反复回放他站在门口说“我不会同意离婚”。

那种语气不是威胁，不是哀求，是他对自己判断力的一种笃定。

就像他以前坐在我对面，用心理评估的口吻告诉我“你现在不适合做任何重大决定”。

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有理。

我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是因为动摇，是因为烦。

岑森洲不是一个会撒泼打滚的人。

他太聪明了。

索性不再想，我直接睡了过去。

上午十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雾叶？我是周铭。”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以前投行的前同事，同一个项目组待过两年，后来他跳槽去做咨询，我结婚之后就没联系过了。

“好久不见。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找林雅昕要的，她说你在找工作？”

“算是吧，还没开始正式找。”

“那我这通电话打得正好。”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手头有个跨国并购案，对方是家族企业，谈判风格极其情绪化，我们团队试了两次都没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