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发到新业务部群里时，许临第一个回复。

许临：「收到，会全力配合姜总工作。」

后面还跟了一个乖巧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觉得他确实有点天赋。

前脚刚在茶水间暗示我干涉工作，后脚就能在群里装成配合大局的好员工。人类为了撬墙角练出的职业弹性，有时候比岗位培训还扎实。

上午十点，我带着合规部同事进了新业务部会议室。

周砚宁坐在长桌右侧，手边放着项目资料。

许临坐在末尾，负责会议纪要。他今天穿得很素，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刚从“新人职场礼仪”宣传页上撕下来。

会议开始前，我先把回避原则讲清楚。

“我和周砚宁是情侣关系，所以涉及她个人管理评价的部分，我回避。涉及流程、权限、资料安全和业务合规的部分，我照常审。所有检查留痕，所有结论由合规部复核，不由我个人单独出具。”

会议室里没人有异议。

许临忽然举手。

他举得很小心，像怕打扰谁。

“姜总，那我以后还能正常向周总汇报吗？”他看着我，眼神清澈，“我怕又被误会。”

空气停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粒小石子，扔进了刚铺平的水面。

我放下手里的笔，看向他。

“当然能。”我说，“只要你汇报的是工作，不是楼道灯。”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低头。

许临的脸一下子红了。

周砚宁翻开文件，指尖压着纸页，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没有追着他说，继续推进检查事项。

这次合规抽查重点有三项：供应商接触记录、客户资料权限、招标文件流转。

前两项都和周砚宁正在做的重点项目有关。

我把任务分给同事，又让新业务部各岗位按清单提交材料。

轮到许临时，他递上来一个文件夹。

“姜总，这是周总近一个月的行程协调记录。”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表格做得很完整，颜色标注也清楚。

可我看了两行，就发现不对。

里面有几条私人行程，被他标成“外部商务沟通”。

时间正好对应周砚宁和我约会的晚上。

我抬眼看他。

许临神色认真，像完全没意识到问题。

“这些是从周总日程系统里导出来的。”他解释，“我看上面只有私人安排，没有具体事项，就按空白商务沟通先归类了。”

周砚宁脸色微沉。

我把文件夹合上。

“私人安排不归类为商务沟通。你没有权限替领导私人时间命名。”

许临立刻站起来：“对不起姜总，我不知道这个也算错。我只是想把表格做完整。”

“完整不等于编造。”我把文件夹推回去，“重新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