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的拇指正好压在周砚宁签名的地方。

我笑了笑：“许临，你应该把这番话发给HR。”

“什么？”

“表达方式不成熟，工作边界不清晰，情绪影响沟通效率。”我看着他，“这些都适合进培训记录。”

许临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回合规部。

当天晚上，周砚宁从外地回来，直接来我办公室接我。

她进门时，我正在看罗南发来的表格。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低头扫了一眼：“查到了？”

“初步。”

我把电脑转给她看。

周砚宁站在我身后，一条一条往下读，脸色逐渐沉下去。

看到“办公室绿植是否换水”那条，她明显停顿了一秒。

我抬头看她：“周总，植物的心理安全也归你管？”

她伸手按了按眉心：“我当时让他找保洁。”

“你还回他了。”

“嗯。”她垂眼看我，“以后不会。”

我本来想再刺她两句，看见她眼底的疲惫，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砚宁这段时间在忙一个招标项目，竞品咬得很紧，客户那边一天一个新要求。她白天应付外部压力，晚上还要处理许临这种低效消耗，确实烦人。

我把表格关掉：“别看了，先吃饭。”

她站着没动。

“知珩。”

我抬头。

“这件事，我不想让你一直挡在前面。”

“谁挡了？”我把包拿起来，“我只是讨厌有人把职场规则当暧昧工具。他今天撬的是你，明天也能撬别人的权限。”

周砚宁看着我，忽然伸手把se.n我拉近。

她抱得很紧，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完。

“我会处理得更干净。”

我靠在她胸口，听见她心跳沉稳。

“那就干净点。”我说，“别给他留‘周总心软’的发挥空间。”

第二天上午，周砚宁在新业务部例会上临时加了一项议程。

我没在现场，罗南给我转述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痛快。

周砚宁让所有助理、项目秘书和行政支持岗位重新确认汇报线。

她说：“助理岗位服务的是业务流程，不服务个人情绪。以后非授权越级汇报，一律退回。任何私人求助，走公司员工支持渠道。”

有人下意识看向许临。

周砚宁没有避开这个视线。

她当场让罗南把流程图发进群，又补了一句：

“我本人也按这个规则执行。”

罗南说，许临当时低着头，手里的笔把纸划破了一道口子。

我听完，坐在办公室里笑了笑。

许临想让大家知道他被特殊对待。

周砚宁让大家知道，他再也没有特殊通道。

周砚宁那场例会后，许临消停了两天。

两天时间，足够他换一身皮。

周一早上，集团通知新业务线接受季度合规抽查。原本负责这个项目的同事临时发烧，我接手进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