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张表格躺在电脑屏幕上。

许临的工作事项被分成几类：客户接待、会议安排、资料整理、行程确认、费用报销、临时行政协调。

每一类都有对应流程和负责人。

他真正需要直接向周砚宁确认的，只有两类：周砚宁本人行程变动，以及需要周砚宁签批的文件。

可他找周砚宁最多的事项，偏偏是系统里已有标准答案的杂事。

打印机卡纸。

客户茶歇选哪种。

会议纪要格式。

夜间打车报销。

自己被客户看了一眼很害怕。

甚至还有一次，他问周砚宁办公室绿植叶子发黄是不是要换水。

罗南看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他都能问我。”

“他问过你吗？”

罗南往下翻，摇头：“很少。大多都是我发现问题后主动找他。”

我指了指几条时间记录：“这些都在下班后。”

“嗯。”罗南眉头皱得更深，“而且很多都在周总有私人行程的时候。”

周砚宁的行程系统里，晚上如果标了“私人安排”，一般代表和我有关。

许临看得到她是否有空，却看不到具体内容。

他挑的时间很准。

罗南低声骂了一句：“我还真以为他新人适应慢。”

“新人会笨。”我看着屏幕，“笨得这么有方向，也挺费脑子。”

罗南抬头看我：“姜总，这个要现在提交流程调查吗？”

我想了想。

许临目前的行为可以构成工作沟通不规范、越级频繁、影响效率，但还不到正式调查的程度。

至少，还需要一个他无法用“新人不懂”遮过去的场面。

我让罗南先把表格留档，暂时不要扩大。

“另外，他茶水间那些话，你听见就行，不用急着纠正。”

罗南一脸憋屈：“可他这不就是把你往恶人位置上推吗？”

我看了他一眼。

“恶人位置坐得稳，也挺方便。”

罗南被我噎了一下，最后笑出来：“怪不得周总放心。”

“她放不放心不重要。”我起身，“重要的是许临会觉得我忍了。”

从罗南办公室出来，茶水间的人已经散了。

许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这次他没有喊姜哥，改了称呼。

“姜总。”

我停下脚步。

他咬了咬唇：“我刚才情绪不好，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我道歉。”

这句话说得漂亮。

既承认“情绪不好”，又不承认说过什么具体内容。

我点头：“收到。”

许临没想到我就这么两个字，表情微僵。

他补了一句：“我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很尊重周总。可能我表达方式不成熟，才让你有压力。”

我看着他手里的水杯。

杯身上印着公司年会纪念图案，是周砚宁去年主持新业务线成立时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