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我终于鼓起勇气质问时，又用最轻飘飘的语气，把我九年的心意说成一场游戏？

误会可以解开。

可伤口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恢复如初。

我轻声说：“陆鸣，我和他大概就是缘分太浅。”

“想见的时候见不到，想说的时候说不出口。等到终于知道真相，一切都已经变了。”

陆鸣沉默片刻，没有劝我，只是将我送到电车站，临走前说。

“不管你怎么选，都别委屈自己。”

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

那天回到编辑部，周敏告诉我一个消息。

《海城文艺》联合军区宣传部门，要办一期“军民共建”专题增刊。

市文联在海城饭店设了小型交流晚宴，邀请部队代表、地方作者和文艺工作者参加。

“知意，这次你负责整理作者资料，晚上跟我一起去。”

我本想拒绝，可周敏拍了拍我的肩：“机会难得，多认识些人。”

“你想当编辑、想写文章，就不能永远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

我最终答应了。

晚宴那天傍晚，我换上了一条新买的藏蓝色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开衫。

将头发挽起来，别了一枚很普通的珍珠发卡。

然后跟着周敏去了海城饭店。

饭店大厅灯火通明，墙上挂着红色横幅，写着“军民共建文艺座谈会”。

我抱着资料，跟在周敏身后穿过人群。

有人向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又将我介绍给几位前辈。

“这是我们编辑部新来的沈知意，文章写得很不错。”

我礼貌地笑着，心里却有些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以作者和编辑助理的身份，站在这样正式的场合。

正整理桌上的名牌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短暂的安静。

像是有人走了进来。

我下意识抬头。

隔着明亮的水晶灯和来往的人群，我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贺闻深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我。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海，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而我也终于避无可避地，与他四目相对。

我怀里的资料，忽然散落了一地。

资料散落在脚边，白色纸张像受惊的鸟，滑进来往宾客的鞋边。

我弯腰去捡，手刚触到一张作者名单，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我一步按住了纸角。

贺闻深蹲在我面前，军装袖口擦过地毯，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我来。”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将散乱的纸一张张捡起，按页码理好，再递回我怀里。

“谢谢——”

我看向他，刚好撞上贺闻深低垂的目光。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沈知意，我在找你。”

我尽量让自己的手不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