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虽断，可你沾染了他十年的仙息，命脉早已枯竭。如今沈清玄道心大乱，这反噬，终究还是落到了你身上。”

一道苍老沉痛的叹息声，忽然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风雪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衣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正用一种充满悲悯的眼神看着我。

我靠在门上，虚弱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又是谁？也是仙门的人吗？”

老者摇了摇头：“我是月老。也是那个……亲手替你剪断红线的人。”

“月老？”

因为失去了关于过往的记忆，我对这个名字并无半点波澜：“掌管人间姻缘的神仙，来找我一个凡人做什么？”

“来看看你。”月老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空荡荡的手腕，叹息道，“我早知你剪断红线后会忘却一切，连我也不例外。只是没想到，你的身子败坏得这样快。”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因为我连大声喘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本该有百岁寿命。”月老翻开手中的姻缘簿，声音里透着无奈，“可沈清玄是修无情道的仙君，你与他结为夫妻，红线缠进命脉。他修为涨得越快，你的命数就被吸走得越多。”

我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悲凉。

原来，我不仅为了一个我不记得的男人挖空了心，甚至连这条命，都是为了成全他而丢的。

“我剪了红线，不是已经成全他了吗？”我靠着门，呼吸很轻，“为何我还要受这反噬？”

“剪断红线，斩的是你们的缘，却补不回你被耗尽的命数。”月老合上姻缘簿，“更何况，沈清玄今日为了你当众毁约，道心已碎。他遭到天道反噬，而你作为他命簿里牵绊最深的人，自然也逃不过。”

“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忽然觉得很累。

真是不公平啊。

他修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君，即便后悔了，也能任性地抛下一切。

而我，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要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替他那场可笑的情劫付出代价。

月老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地上的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他抬起手，指尖凝起一抹温和的金色灵光，轻轻点在我的眉心。

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原本撕裂般疼痛的五脏六腑，在这股仙力的滋养下渐渐平息下来，连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也散去了不少。

“我这把老骨头的仙力，只能替你压一压这反噬的痛楚，让你能再多撑些时日。”月老收回手，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悲悯，“叶扶微，剩下的日子，好好为自己活吧。”

说罢，他化作点点红色的灵光，彻底消散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