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月照台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礼乐声。
月老站在我身旁,手里握着金剪:“叶扶微,最后问你一次,真要剪?”
我看向山下,那里云雾很深,我已经看不见城南小院。
也看不见那坛没能一起喝的桃花酒。
我点头:“剪吧。”
第一剪落下时,我忘了沈清玄喜欢淡茶。
第二剪落下时,我忘了他替我买过糖葫芦。
第三剪落下时,我忘了他背我走过十里雪路。
第四剪落下时,我忘了成亲那夜,他握着我的手说往后会护我。
最后一剪落下,红线断了,腕间空了。
我的心口也空了。
我站在风里,忽然觉得很轻,像终于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
与此同时,太微殿上,沈清玄正站在红绸尽头。
他今日穿了一身喜服,可红色压在他身上,却没能压出半分喜气。
云知晚站在他身侧,眉眼低垂,手中捧着合籍玉印。
四周仙乐声不断,殿中宾客满座。
云衡真人坐在高位上,神情终于有了几分满意。
沈清玄垂眼看着那枚玉印。
按礼,他只要接过玉印,与云知晚共刻神魂契,从此二人便是道侣。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口忽然空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断了。
他指尖微微一颤。
云知晚察觉到,轻声问:“师兄,怎么了?”
沈清玄没有回答,眼前忽然闪过一截烧焦的披风,披风里衬,有两个很小的字——清玄。
那字像针,一下扎进他心口。
他皱起眉,想压下那阵莫名的疼。
云衡真人沉声道:“清玄,接印。”
满殿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清玄抬手,可就在玉印落入掌心的瞬间,他腕间忽然一阵剧痛。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却清楚地感觉到,有一根红线,曾经缠在那里很多年。
下一刻,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殿中顿时大乱。
“清玄仙君!”
“师兄!”
云知晚扶住他,脸色惨白:“师兄,你怎么了?”
沈清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空空如也。
可他却像看见了另一只手,一只凡人女子的手。
那只手曾经被他握在掌心,夜里总是微凉。
他想起了自己去月老殿求线时,并不全是为了情劫。
那时月老问他:“仙君求的是劫,还是缘?”
他沉默很久,说:“若是缘,我怕留不住。若是劫,至少能有十年。”
其实他早就动过贪念。
其实他不是不爱。
他只是把爱藏在大道之后,又亲手杀了它。
沈清玄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云知晚握着他的手,声音发抖:“师兄,你要去找她……对吗?”
云衡真人猛地站起,声音压着怒意:“沈清玄,今日是你的合籍大典。你若踏出此殿,太微山百年栽培,尽数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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