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他用“为她好”包装起来的理由，在这一刻被撕得干干净净。

蝴蝶是他亲手送的。

录音是他亲手拿的。

授权书是他亲手签的。

照片被毁时，他第一反应是瞒下来。

许曼青的确恶毒。

可每一把刀，都是他亲手递过去的。

祁砚辞转身往外走，任由身后的许曼青如何喊也没有回头。

病房门关上后，走廊恢复安静。

祁砚辞站在惨白的灯光下，拿出手机，点开与沈疏桐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仍停留在他让她回家替他找床单的那天。

他打下“对不起”三个字。

停了很久，最终没有发出去。

三天后，法院调解室。

祁砚辞坐在长桌对面，调解员把财产分割协议放到他面前。

“双方已经就离婚和财产问题达成一致。市中心房产归沈女士，共同存款按照协议内容分割。祁先生，请确认。”

祁砚辞拿起文件，目光却一直停在我身上。

“我可以把全部存款都给她。”

调解员提醒：“祁先生，请您考虑清楚。财产让渡一旦签署，不能随意反悔。”

“不用考虑。”

他低下头，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笔尖落下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房子、存款、车，都给疏桐，我净身出户。”

我没有拒绝。

那不是他的赎罪，是婚姻结束前应当完成的清算。

几份协议签完，调解员暂时离开，将空间留给我们最后确认。

祁砚辞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去医院见过许曼青了。”

我收起文件：“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她承认，那只蝴蝶是故意准备的。她从一开始就在刺激你，想让你离开。”

“然后呢？”

祁砚辞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给了她机会。”

他抬头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如果不是我拿走录音，不是我替你签字，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把错误推给许曼青。

也没有用“治疗”“艺术”或者“一时糊涂”替自己开脱。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帮你。”他低声道，“我觉得你离不开我，也认定不管我做什么，你最后都会回家。”

“疏桐，我把你对我的信任，当成了伤害你的底气。”

我平静地听着。

曾经我等这句道歉等了很久。

等他某一次选择站在我身边，可他一次都没有。

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祁砚辞眼里浮起一点微弱的光。

下一秒，我继续道：“但我不会出具谅解书。”

那点光彻底熄灭。

“照片的事，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他声音发紧，“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

“你把照片交给许曼青的时候，没有问过我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