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项目吃下去，裴述羽翼长出来，再谈离不离开。

好一个老宅谈心。

这茶也该改名叫缓兵之计。

我把公文包放到膝上，取出一叠复印件，摊在茶几上。

第一张，是我婚前房抵押贷款记录。

第二张，是段家厂给温氏垫付工人工资的转账凭证。

第三张，是温氏使用段家设备的租赁合同。

第四张，是温父当年亲笔签的补充承诺：温黎婚内若因旧情关系损害夫妻共同利益及温氏经营稳定，段时砚有权停止无偿支持，并依法主张投入返还。

这份承诺写得不算多严谨。

当年温父为了让我安心，手写后又去做了见证。

六年里我没碰过它。

现在它躺在茶几上，比任何情绪都安静。

温父看见最后一张，脸色立刻变了。

温母捂住嘴。

温黎怔怔看着纸上的字，像第一次知道有这东西。

“爸，这是什么？”

温父没有答。

我替他答：“你爸当年求我娶你的时候写的。”

温黎猛地看向我。

“求你娶我？”

她眼眶又红了。

“段时砚，你现在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没有争。

温父闭着眼，过了几秒才开口：“黎黎，当年是我写的。”

温黎僵住。

温母哭着说：“那时候家里什么情况你知道。你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人都快垮了。阿砚肯伸手，我们真的是没办法……”

“所以你们把我卖给他？”

温黎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温父一掌拍在茶几上。

“谁卖你了？你结婚那天不愿意吗？这些年阿砚亏待过你吗？温氏谁在帮你撑着，你心里没数？”

温黎眼泪往下砸。

裴述站起来，扶住她的肩。

温黎没有推开。

温父看见这一幕，脸色更灰。

我指尖点了点那张承诺。

“温叔，我今天来，不是逼你们认旧账。旧账认不认，它都在。”

温黎哭着看我：“那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要我跪下来谢你吗？要我当着所有人承认，我温黎这几年全靠你养活？”

“我让你签离婚协议。”

她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我说了，我不签。”

“那就按合同走。”

裴述这时开口：“段先生，你现在撤掉支持，温氏会承受很大损失。你和温黎还是夫妻，温氏受损，对你也没有好处。”

我看着他。

“你终于说到钱了。”

他脸色有些僵。

我继续说：“昨晚坐主桌的时候讲感情，今天谈项目的时候讲夫妻利益。裴述，你挺会挑菜单。”

温黎挡在他前面：“你别每句话都冲着他。”

“那冲你。”

我把银行那份拟合作结构扔到她面前。

“这份材料，你抄送了。里面写段家厂给裴述负责的新增项目兜底。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温黎扫了一眼，脸上闪过一瞬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