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裴宴洲，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最绚烂的色彩。

可现在，我把色彩还给你了。

我闭上眼睛，在一片死寂中，停止了呼吸。

……

第二天下午。

医院，眼科手术室外。

白明月躺在病床上，双眼蒙着纱布，握住了裴宴洲的手：“宴洲，你说，手术之后，我真的能看见吗？”

裴宴洲垂眸看她，语气温柔笃定：“会。”

“医生说找到的眼角膜供体条件很好，配型也很完美。”

白明月笑了：“那等我能看见了。”

“我想亲口谢谢那位捐献者，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在黑暗里度过了。”

裴宴洲的手微微一顿。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几天前，林知夏跪在地上时说过的话。

“等我死后，眼角膜会捐给白明月。”

他当时只觉得荒唐。她为了骗钱，什么谎都敢编。

毕竟他已经派了最好的医生去救林维安，那对姐弟现在应该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林维安的情况或许已经稳定下来，而林知夏，也该守在病房外等他醒来。

护士推着白明月往手术室走。

白明月回头，冲他笑了笑：“宴洲，等我出来。”

裴宴洲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烦躁，低声温柔回答：“好。”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来，手里拿着白明月的术前资料，却一页都没翻。

心里那点不对劲，像一根细刺，说不清扎在哪里，却越坐越疼。

他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去查一下，林知夏这三天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应声：“是。”

裴宴洲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术室那扇关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裴宴洲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搁置的石头，纹丝不动。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陈助理拿着平板匆匆赶来，脸色有些不对。

裴宴洲抬起眼：“查到了？林知夏这几天是不是在特护病房陪她弟弟？”

陈助理站在他面前，犹豫开口：“裴总……林维安根本没有进特护病房。”

“三天前您叫去抢救的医生说，病人受伤拖得太晚，当晚就没抢救过来。”

裴宴洲的呼吸骤然停滞，手里那份白明月的手术报告被他硬生生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死死盯着陈助理，眼底的红血丝一寸寸炸开：“你说谁死了？陈助理，你最好知道骗我的下场。”

陈助理吓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解释：“医生尽力了，但真的没保住……您进无菌室前吩咐过，非白小姐手术相关的消息一律不转达，我就没敢往里递这个消息。”

裴宴洲的心脏猛地往下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