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

“你不是最在乎你弟弟吗？”

“那就用你父亲的名誉，换他的命。”

我盯着那份声明。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割开我的眼睛。

我知道父亲没有偷。

我也知道一旦签下去，他死后最后一点清白，就彻底没了。

可抢救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护士满手是血冲出来，声音发颤：“林维安家属！病人突发急性心衰！”

“必须立刻上ECMO！再不缴费，真的来不及了！”

护士的声音像刀一样，狠狠扎进我耳朵里。

我腿一软，跪在裴宴洲面前：“我签……认罪声明我签。求你救救我弟弟！”

裴宴洲眸色微动，他俯下身，把声明塞进我手里：“签完，交给陈助理检查。”

“我会立刻让最顶级的团队去救你弟弟。”

我红着眼看他：“只要我替我爸认罪，你就一定会救好维安，你说话算话？”

裴宴洲没有回答，他转身朝外走去。

同时拿出手机冷声对那头吩咐：“让心胸外科主任现在去一楼抢救室，不管什么设备，把人保住。”

他进电梯前，回头补了一句，声音低而确定：“陈助理，进去之后，非白明月手术相关的消息，一律不转达给我。等出来再汇报。”

陈助理应声：“是。”

我低下头，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父亲跳楼那天，我赶到实验楼下，他最后留给我的话是——

“夏夏，爸爸没有偷。”

“别替爸爸认罪。”

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片水痕。

抢救室里，报警声尖锐得刺耳。

我咬破嘴唇，终于在声明最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知夏】

这一刻，我像亲手把父亲又推下了一次楼。

我颤着交给陈助理：“认罪声明我签好了。求你们快一点救我弟弟。”

几分钟后，几名套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匆匆跑进抢救室。

我瘫软在冰冷的地上，以为终于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然而，不到十分钟，抢救室的急救灯骤然熄灭。

为首的主任医师摘下口罩，满脸沉重地走出来：“抱歉，林小姐。”

“裴总调了最好的设备，但病人送来得太晚，肺部重度感染引发了内出血，心脏彻底衰竭了。”

“我们尽力了，请您节哀。”

我愣了很久。久到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不可能。”我喃喃开口，“我已经签了认罪声明，我连我爸最后的清白都卖了……我明明什么都答应了，为什么还是没能救下他？”

我失了魂，一步步走进抢救室。

病床上，维安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里还攥着那颗被捂化的糖。

那颗糖，是他跑了十几公里，想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