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维安死了？三天前就死了？

那他昨晚发给林知夏那条“你弟弟的命我保住了”的信息……

“林知夏人呢？”

裴宴洲的表情几乎失控，咬着牙问：“她弟弟死了，她为什么不来找我闹？她躲去哪了？”

“我查了……”

陈助理颤抖着拿出平板：“林小姐三天前一个人领走了遗体，去城郊墓地办了安葬。”

“……然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裴宴洲踉跄着退了半步。

他本以为，林知夏签了声明，他开恩救了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原来这三天，她是一个人抱着弟弟的骨灰，走在绝望里的。

他喉咙发紧，正要开口，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灯骤然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裴总，手术很顺利。但白小姐需要静养，排斥期内纱布暂时不能拆。”

裴宴洲僵硬地点了点头，正要进去看白明月。

走廊尽头，顾淮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拿着一个纸盒，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

“裴总，恭喜白小姐即将重见光明。”

裴宴洲眼神冷厉得像要杀人。

“你来干什么？”

顾淮笑了笑：“慈爱生命基金是恒川旗下的产业，白小姐的眼角膜供体来源出自我们。我还以为裴总为白小姐妥协了这趟手术，是愿意和恒川冰释前嫌呢。”

裴宴洲沉了脸，他固然厌恶恒川，可白明月的眼睛确实等不起。

医生说，再错过这一次最佳移植窗口，她的视神经萎缩将不可逆，永远失明。

裴宴洲只沉默了一瞬，就冷脸赶人：“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顾淮又意味深长笑了笑：“裴总既然不愿意见我，我也不多留了。”

“但林知夏小姐临终前，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他把手中的纸盒递给裴宴洲：“林小姐说，等白小姐的眼角膜移植手术顺利结束后，再把这个盒子亲手交给您。”

裴宴洲的呼吸顿住了。

临终前？

纸盒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装。

可他打开后，却看见了那个陈旧的万花筒，它的边缘裂开一道很深的痕。

裴宴洲的手骤然僵住。

这个万花筒，是他十七岁那年，坐在林家院子里，用砂纸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当初他的手指被磨破，林知夏蹲在他身边，心疼地吹他的伤口。

“裴宴洲，你做这个干什么？还把自己弄伤了。”

他把万花筒递给她：“你不是喜欢缤纷的颜色吗？以后我带你去看遍全世界的色彩。”

那时候，林知夏踮起脚抱着他，笑得比万花筒里的碎光还亮。

“那你不能骗我。”

裴宴洲攥紧万花筒，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一直认为，是林知夏先骗了他，所以他才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