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字。

【您把我的备孕检查发进群之前，想过亲戚怎么看我吗？】

这条发出去，程嘉终于冒泡。

【谁预约的？】

我妈紧跟着发：

【我女儿本人同意了吗？】

群里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新头像是谁。

何淑兰先问：

【你们是？】

我妈回得很快：

【姜知夏的妈妈。】

程嘉也发：

【姜知夏表姐，妇幼护理部。】

这两个身份一出来，群里彻底换了气氛。

刚才还在说“女人不怕查”的几个亲戚，开始没人吭声。

秦玉芬却不肯停。

【亲家母，你别误会。我也是当妈的人，就是盼两个孩子婚后顺利。现在好多年轻人备孕困难，早点检查早点调理。】

我妈回：

【你问过她吗？】

秦玉芬：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细说嘛。】

我盯着那行字。

又来了。

现场已经带我到检查中心，缴费完成，亲戚群提前讨论，到了她嘴里，变成没来得及细说。

人类这张嘴，有时候比打印机还会改文件。

程嘉发了一段文字：

【备孕检查可以做，但对象本人必须知情、自愿。涉及妇科检查、侵入性或可能引起不适的项目，更不能由准婆婆、男友或其他亲属替代决定。建议可以提，预约和检查必须本人确认。】

群里没人接。

程嘉又发：

【另外，备孕评估如果以未来生育为目的，男女双方都应参与。只检查女性，再把结果拿给亲友讨论，这种做法不合适。】

陆承终于在群里出现。

【表姐，今天是我们处理得不好。】

程嘉回：

【你知道今天只查她吗？】

陆承没有马上回复。

我看着屏幕。

几秒钟被拉得很长。

最后，他发：

【我知道我妈预约了检查，但具体项目我没看清。】

程嘉：

【你把她身份证信息给你妈妈了吗？】

陆承又停了。

这次，他停得更久。

秦玉芬立刻插进来：

【都是一家人，陆承把资料给我整理婚礼用，怎么还成罪过了？】

我妈：

【婚礼资料用来预约我女儿的妇科检查，谁同意的？】

秦玉芬：

【亲家母，你这话太严重了。我没坏心，就是想看看她愿不愿意为这个家考虑。】

这句一出，群里连正在观望的人都没法装看不懂了。

愿不愿意为这个家考虑。

一张检查单，终于露出原来的用途。

我没有立刻说话。

程嘉却直接回：

【用身体检查测试女性婚后配合度，这个思路很危险。】

秦玉芬像被戳到，连发两条语音。

第一条她说自己为了儿子操碎了心。

第二条她说现在年轻女孩一点苦都不愿吃。

我妈没点语音，直接回文字：

【打字。】

群里有人发了个尴尬的表情。

秦玉芬大概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