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字速度很慢，过了半分钟才发出来：

【我就是想抱孙子，这有错吗？】

我妈回：

【陆承查了吗？】

秦玉芬：

【我儿子身体好得很。】

程嘉：

【有报告吗？】

秦玉芬没回。

陆承私聊终于停了，群里他的头像也安静下来。

我把第三张截图发出去。

是医院导诊台旁边的提示牌。

【婚前及备孕相关检查，请双方充分沟通后自愿进行。】

这张图是我离开时随手拍的。

当时我没想好会不会用上。

现在看，挺合适。

我发：

【我不反对婚前健康检查。】

【我反对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只给我一个人预约，再把项目发给亲戚评价。】

这两句话打完，我停了一下。

差点顺手继续写一大段。

后来删了。

没必要。

说得越多，对方越容易挑语气，避内容。

程嘉在群里接了一句：

【这件事建议到此为止。涉及个人身体隐私的信息，后续不要继续扩散。已经发过的内容，相关人员自己删除。】

我妈更直接：

【秦女士，今天这件事，你需要向知夏道歉。】

秦玉芬没有回。

何淑兰出来打圆场。

【大家都消消气。玉芬就是太急了。知夏也有不懂事的地方，长辈给她安排，她当场闹开，确实让人下不来台。】

我妈问：

【她哪里不懂事？】

何淑兰：

【总归不该让陆承也查男科吧。男人脸面也要顾。】

程嘉回：

【女性脸面不用顾？】

何淑兰没声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有人替我吵赢。

是终于有人把问题原样摆回桌面上。

秦玉芬沉默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陆家亲友群从热闹到死寂，像一锅水被人突然拔了电。

十分钟后，秦玉芬发了一行字。

【既然亲家都这么说，那就当我多管闲事。】

我妈没有接她这个“当”。

程嘉也没接。

我回：

【阿姨，您今天确实越界了。】

发完，我退出群聊界面。

陆承的电话立刻打进来。

我接了。

他声音很哑：“你满意了吗？”

我听着这句话，手指轻轻压在桌角。

木质桌面有一道浅划痕，是我去年搬家时磕出来的。

我问他：“你觉得我在要满意？”

他呼吸一顿。

我没有等他答。

“陆承，今天我没有去网上发，没有去你单位闹，也没有把你妈的名字挂出去。”

“我只是在她已经发过的群里，把她没说完的部分补齐。”

他低声说：“我知道。”

可他的“知道”后面，很快跟了一句。

“但我妈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说过。”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那她今天长见识了。”

陆承明显被噎住。

过了一会儿，他疲惫地说：“明天见面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