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看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说：“项目清楚，缴费人清楚，群消息也清楚。”

他声音变紧：“你想发到群里？”

“看情况。”

“知夏，别把事情做绝。”

我拿起桌上的检查单，纸张已经被我折出印子。

“事情是谁做出来的？”

陆承呼吸重了一点。

“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妈毕竟是长辈，她都五十多了，你让她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头？”

我伸手关掉外卖盒盖。

“那我呢？”

电话那头传来秦玉芬的声音：“她又要怎么样？她今天还不够威风？”

陆承明显捂住了听筒。

声音闷闷的。

“我晚点再打给你。”

电话挂断。

我坐了一会儿，打开陆家亲友群。

消息又多了十几条。

有人已经开始说：

【女孩子婚前不配合检查，男方要慎重。】

【陆承条件又不差，别被拿捏。】

【这种事女方家知道吗？】

我看着最后那句。

挺好。

他们终于问到我家了。

我点开群成员管理。

先把我妈拉了进去。

然后把我表姐程嘉拉了进去。

程嘉在市妇幼做护士长，平时说话慢，干活快，朋友圈十条有八条都在转科普。她最大的优点，是面对胡搅蛮缠的人时，能把对方气得半死，还全程不提高音量。

拉完人，我没有马上发消息。

我先把所有截图按时间顺序整理好。

秦玉芬在群里又发了一句：

【我就一句话，女人要是坦荡，检查一下怕什么？】

我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然后把第一张缴费截图发进群。

截图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那十几秒里，我能想象出很多张脸对着手机屏幕放大的样子。

缴费记录上写得很清楚。

套餐名称：女性备孕综合评估。

检查对象：姜知夏。

缴费人：秦玉芬。

预约手机号：尾号0639。

我没有配长篇解释，只发了一句：

【这是今天的预约信息。】

何淑兰很快跳出来。

【知夏，你这孩子怎么还把这些发群里？家里人说两句，你就较真。】

我发第二张。

是检查项目截图。

抽血、B超、激素六项、妇科检查、输卵管相关评估。

下面还有一行提醒：部分项目需本人知情同意后进行。

我配了一句：

【这是项目。】

群里又静了。

陆承的私聊疯狂弹出来。

【你先撤回。】

【知夏，别发了。】

【我妈快哭了。】

我没点进去。

秦玉芬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语音。

我点开外放。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又急又委屈。

“知夏，你这是干什么？阿姨给你花钱做检查，还花出仇来了？我承认没提前说清楚，可我一片好心，你这样把检查单发出来，让亲戚怎么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