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手中的赝品，却将那道缺口补得完整。

席间响起几声嗤笑。

姜宝珠肩膀发抖，再也抬不起头。

长公主冷声道：“定远侯府教出的好规矩。”

“来人，将她送回去，半年内不得赴宴。”

两名嬷嬷上前架住姜宝珠。

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咬牙低语。

“你别得意。”

“嫁进肃王府，你未必能活到及笄。”

我转头看她。

她眼中的惧色不像假装。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这道圣旨，你早就知道？”

姜宝珠慌忙挣开。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嬷嬷拖出宴厅，一只荷包却从袖中掉了出来。

荷包开口处，露出半枚肃王府的玄铁腰牌。

我捡起腰牌，掌心被冰冷的纹路硌得生疼。

腰牌正面刻着肃王府徽记，背面却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快步走来。

“姜姑娘，此物交给奴婢吧。”

我没有争执，将腰牌递了过去。

长公主只看了一眼，便命人收进匣中。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比方才冷了许多。

回府的马车上，我一直抱着那卷圣旨。

顾清棠坐在对面，手中仍握着盛放真迹的乌木匣。

“害怕了？”

“有一点。”

“怕肃王世子，还是怕这道突然降下的婚事？”

我沉默片刻。

“怕来不及护住阿娘。”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清棠将匣子放到一旁。

“先护好你自己。”

“沈砚之并非外头传言的那般暴戾。”

我立刻抬眼。

“阿娘认识他？”

“见过两次。”

“他的腿真废了？”

顾清棠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

“伤得很重，却未必不能站起来。”

她显然不愿多说。

我挪到她身边，小声问：“那道赐婚圣旨，与阿娘有关吗？”

“没有。”

她答得太快，反而让我心里发紧。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时，父亲已经等在正厅。

姜宝珠跪在堂下，柳姨娘抱着她哭得双眼通红。

那幅赝品被扔在地上，墨荷沾了泥，早已看不出先前的雅致。

父亲见顾清棠进门，抬手便将茶盏砸了过来。

顾清棠侧身避开。

茶盏擦过她的肩头，在我脚边碎裂。

“你明知宝珠献的是赝品，为何非要当众揭穿？”

我挡到顾清棠面前。

“父亲这话好生奇怪。”

“难道阿娘不揭穿，妹妹拿假画欺瞒长公主便是对的？”

父亲怒道：“长辈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圣旨已经赐下，我很快便是肃王府未过门的世子妃。”

“父亲若觉得我没有说话的资格，不如进宫问问圣上。”

父亲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终究没有落下。

柳姨娘擦着眼泪开口。

“侯爷，都是妾身管教无方。”

“宝珠也是被外头的先生蒙骗，才会犯下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