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邻居说的话。江秀芳在婆婆门口骂了好一阵子。

“她这次来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妈没跟我说。”

“你就不管管？”

“我管过。上次我打电话过去，她说让她看在亲姐妹的份上，给她五十万了事。我说你做梦。她说等着瞧。”

等着瞧。

所以她现在的策略变了——不直接找婆婆要了，绕了个弯，通过广场舞认识我二姨，把消息传到我娘家，让我妈来撬动我。

这个女人——

“行舟，江秀芳跟我二姨说你妈名下有套房，就是想通过我妈来搅事。”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无视她。房子是我爸买的，产权清晰，她告也告不赢。”

“她要是继续闹呢？”

他看了我一眼。

“她闹她的。你不搭理就行了。”

“可我妈那边——”

“你妈那边你自己摆平。你妈要是因为这事来找你婆婆的麻烦——”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我妈要是搅进来，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我必须把这条线切断。

当晚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婆婆那套房的事你别管了。那是我公公留给小姑子的嫁妆房。”

“嫁妆？凭什么？那么大一套房子——”

“妈！”

“行行行，我不管。但你记着，你婆婆手里的东西可不止你看到的那些。你得长个心眼。”

我挂了电话。

长个心眼。

我妈的意思是——盯紧婆婆的钱。

可我现在想盯的不是她的钱。

是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周末我去医院拿了婆婆的体检报告。

消化科的大夫说胃部有浅表性问题，不算严重，但要注意饮食，不能吃太凉太硬的东西。

我拿着报告去了城南。

婆婆自己开的门，今天气色还行。

“念念，又来了？”

“妈，您的体检结果我拿了。大夫说要注意饮食。”

“没什么大事。”

“您每天吃什么？”

“粥，面条，馒头。偶尔炒个菜。”

“肉呢？”

“肉贵。”

“妈，您一个月三万八——”

话说到一半我咽了回去。

她的三万八，两万在还债，一万存着给别人，自己只花三千。

三千块还得包括水电物业。

真正花在吃上的，可能就几百块。

我蹲下来帮她换鞋柜里的旧拖鞋。

鞋底磨得快平了。

“妈，我带您去买双新拖鞋。”

“这双还能穿。”

“底都平了——”

“平了防滑，不容易摔。”

我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穿上那双旧拖鞋，心里堵得厉害。

收拾厨房的时候我打开了冰箱。

半棵白菜。

一盒鸡蛋只剩三个。

一块发了芽的姜。

一小瓶豆腐乳。

没了。

“妈，冰箱里——”

“够吃的。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我关上冰箱。

出门去了楼下超市，买了两百块的菜肉蛋奶搬回来，把冰箱塞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