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陈妙给了我结果。

“你婆婆名下确实有两套房。一套是城南现在住的，67平，值两百万出头。另一套在城东郊区，三居室，98平，市价大约三百二十万。”

三百二十万。

加上城南那套，婆婆名下的房产总价超过五百万。

再加上给我们全款买的学区房358万。

婆婆这辈子手里过的房产接近九百万。

可她住在墙皮起泡的老房子里，包饺子不舍得放肉，一个月花三千块。

“陈妙，城东那套房是什么时候买的？”

“查到的信息是七年前过户的。原来在你公公名下，公公去世后过户到你婆婆名下。”

七年前，公公还在世。那套房可能是公公生前的投资。

“这套房现在有人住吗？”

“不确定。我只能查到产权信息。”

“谢了。”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不是生气。

我是困惑。

婆婆名下有第二套房，价值三百多万。她完全可以卖掉这套房，还清公公的欠债，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可她没有。

她宁可用退休金一点一点地还，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三千块的生活费。

为什么？

晚上贺行舟回来，我把这事跟他说了。

“你知道城东那套房的事吗？”

他脱外套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

“嗯。那是我爸留下来的。”

“那你妈为什么不把那套房卖了？卖了就能把债还清，不用每个月从退休金里扣——”

“苏念。”

他挂好外套。

“那套房是我爸生前给我妹留的。”

我又一愣。

“你妹？”

“嗯，陆思瑶。我爸走之前说过，城东那套房以后给思瑶当嫁妆。我妈答应了。”

贺行舟有个妹妹，我知道。小他四岁，叫贺思瑶。在外地读研，很少回来，我见过两次。

安安静静的一个女孩子，不怎么说话。

“所以你妈宁愿自己还债，也不动那套房。”

“嗯。”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说了你就不找她借那十万了？”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如果我知道婆婆名下还有一套三百多万的房子，我会不会觉得她更有能力帮忙？会不会开口要更多？

我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那江秀芳呢？她怎么知道这套房的事？”

贺行舟的表情冷下来了。

“江秀芳觉得那套房有她的份。”

“凭什么？”

“她说我外公外婆的遗产没分清楚，那套房当初是用老人的钱买的。她要分一半。”

“是吗？”

“不是。那套房是我爸用工资攒的钱全款买的，跟我外公外婆的钱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江秀芳不认，闹了好几年了。”

“好几年？”

“我爸刚走那年她就开始闹了。先是打电话，后来上门，再后来找了个律师发了份律师函。我妈没理她，她就消停了一阵。现在又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