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醒来时，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护士发现我睁眼，立刻按铃。

“先别动。你刚脱离危险。”

我抬了抬右手。

腕上的定位手环不见了。

“我的手机。”

“警方收走了。”

“胸针呢？”

“也在警方那里。”

我松开手指。

还好。

证据都在。

门外很快响起争吵声。

宋云舒第一个冲进来。

她眼睛肿得厉害，扑到床边便要抓我的手。

“见星，妈妈错了。”

我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程远山站在她身后，声音发哑。

“晚棠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爸爸不会再护着她。”

“等你出院，家里最好的房间给你。你的档案、照片，我们全都重新做。”

我看着他。

“所以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缺的是房间？”

程远山脸色一白。

程砚低声说：

“见星，你怎么罚我们都行。”

“别不要这个家。”

程屿跟着点头。

“以后你按求救键，我第一个去。”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吧。”

“非得我死一次，你们才学会看定位。”

病房里没人说话。

警察走进来，询问我能不能做笔录。

我让护士帮我坐起来。

“可以。”

“冷库里的手机，除了录像，还有一个搜救日志文件夹。”

宋云舒怔住。

“什么日志？”

“我回程家后，每天都记。”

“服务区把我落下，档案贴错照片，全家福删掉我，证件照被剪，还有胸针栽赃。”

“时间、地点、在场的人，都有。”

程砚猛地抬头。

“你早就准备离开？”

“不是。”

“我在准备失踪。”

宋云舒忽然哭着掏出那张寻人启事。

碎纸被胶带粘得歪歪扭扭。

“见星，妈妈认得你了。”

“以后不会再认错了。”

我接过那张纸。

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把家属联系人一栏里的程远山、宋云舒、程砚和程屿全部划掉。

重新写上周叔和民间搜救队的电话。

程远山声音发颤。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不需要你们找了。”

我把寻人启事收进抽屉，转头对护士说：

“麻烦限制探视。”

“他们不是我的家属。”

四个人僵在门口。

警察低头翻开记录本。

“程见星，你目前只追究冷库一案吗？”

我把手机里备份的搜救日志调出来，递到他面前。

“不止。”

我抬眼看向门外。

“我要报案。”

“从他们第一次把我弄丢开始，一件一件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