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跟上来。

国子监外已经停着太子车驾。

我上车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萧承璟坐在对面。

额角的血已经干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银锁。

“他叫萧知珩。”

“谁准你给他取名？”

“他需要一个身份活下来。”

“你让他认谁做母亲？”

萧承璟没有回答。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说话。”

“宫中知道他存在的人不多。”

“明面上，他是沈明珠的孩子。”

我抬手又要打他。

他抓住我的手。

“这件事不是孤的决定。”

“可你默认了。”

“孤若不默认，他活不到今日。”

车驾停在东宫侧门。

我甩开他的手，下了车。

他带我穿过几道宫门。

最后停在一座偏殿前。

门内传来孩子的咳嗽声。

我推门进去。

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坐在床上。

他很瘦。

手腕上全是针孔。

床边放着一碗黑色药汁。

男孩抬头看见萧承璟，轻声喊道：“父亲。”

随后，他看向我。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眼泪忽然掉下来。

“你终于来了。”

我站在原地。

“你认识我？”

男孩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画像。

画上的女子正是我。

他抱紧画像，哭着喊了一声。

“娘亲。”

我走到床边，却不敢碰他。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重新压在我心口。

孩子没有哭声。

身体没有温度。

我抱着他，求他睁眼。

他始终没有动。

眼前的萧知珩却伸出手。

“娘亲抱我。”

我终于将他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很轻。

隔着单衣，我能摸到他的骨头。

我看向那碗药。

“他得了什么病？”

萧承璟站在门边。

“从小体弱。”

“太医说是娘胎带出来的寒症。”

我端起药碗闻了一下。

气味不对。

这不是治寒症的药。

我在北境三年，跟军医学过辨毒。

药里有乌头。

剂量不大。

长期服用却会伤及心脉。

我将药碗砸在地上。

男孩吓得抓紧我的衣襟。

萧承璟快步进来。

“怎么了？”

“谁负责他的药？”

“太医院院使，周敬。”

“把人抓来。”

萧承璟看了一眼地上的药汁。

“药有问题？”

“里面有乌头。”

他的脸色变了。

“来人！”

侍卫进门跪下。

“封锁偏殿。”

“立刻拿下周敬。”

“所有接触过小殿下药膳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侍卫刚要离开，我叫住他。

“不要声张。”

萧承璟看向我。

“为何？”

“下毒的人能在东宫动手三年，抓一个周敬没有用。”

“他很快就会死。”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冲进来。

“殿下，周院使在太医院自尽了！”

萧承璟握紧拳头。

“晚了一步。”

我蹲下身，用手帕沾了一点药汁。

“不是晚了。”

“是有人一直盯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