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瑞霖将视线从签名上移开，将那几页纸重新折叠整齐，装回牛皮纸信封。

“知道了，谢谢。”

陈助匆匆从电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顾副院长，下午三点有一台联合会诊，四点半是顾氏医疗的董事局例会，老爷子那边……”

“推掉。”顾瑞霖打断了他。

陈助愣住：“推掉？可是董事局那边……”

“本周所有的手术、会议，以及下个月的医学研讨，全部无限期延后。”

顾瑞霖将信封递给陈助：“另外，联系法务部，这份起诉状不予回应，离婚协议我不签字。”

陈助接过信封，触及到顾瑞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硬生生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好的，顾副院长。”

顾瑞霖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急诊大厅的方向。

他的步履依旧平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走到急诊室外的走廊尽头，他停下了脚步。

角落里放着一个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方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手帕。

顾瑞霖有着重度洁癖，此刻却伸出手，将那方手帕捡了起来。

那是七年前大二的那场初雪，他随手给一个车祸受伤的女孩包扎时留下的。

但他早已不记得，那个女孩居然会是季文汐。

他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独立包装的医用消毒湿巾，撕开包装，一点点擦去手帕边缘沾染的灰尘。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脏污后，他才将其平整地折叠，放入了离心脏最近的西装内侧口袋。

走出医院大门，初冬的冷风迎面扑来。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台阶下。

司机拉开车门，顾瑞霖弯腰坐进后座。

车厢内气压极低，安静得只能听见暖风运作的轻微声响。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双眸微阖。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季文汐穿着宽大病号服，手背上满是青紫针眼的模样。

先兆早产。

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能去哪里？

“顾副院长，回公司还是回南湾别墅？”

司机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陈助也跟着看向后方。

顾瑞霖睁开眼，眸光沉沉。

“陈助，查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消费记录、高铁航空信息。”

“调取医院周边两小时内所有监控录像，排查所有出城的私家车、出租车和网约车。”

陈助坐在副驾驶，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跟了顾瑞霖五年，从未见过这位只专注手术从不过问顾氏集团事务的上司，动用集团的核心情报网去找一个人。

“顾副院长，如果太太刻意隐瞒行踪，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通知交管局的熟人，以顾氏的名义，调取全市高速收费站的ETC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