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栀看着顾瑞霖清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就算她生我的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都怀孕八个月了，还穿着病号服在医院里乱跑，是不是根本没把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

“她不是那种人。”

林南栀没料到顾瑞霖会反驳。

“她很看重这个孩子，不会拿孩子开玩笑。”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

顾瑞霖没有理会林南栀错愕的神情，随手将病历单扔在床头柜上，转身大步迈出急诊室。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几乎是带着一阵风，一把推开了13号病房的门。

病房里空荡得像没人住过，季文汐的个人物品全都消失不见了。

顾瑞霖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

转身拦住了路过的实习护士：“打扰一下，13床的季文汐去哪了？”

实习护士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生硬到了极点。

“你就是13床的家属？病人前几天先兆早产，疼得路都走不了，连办住院缴费都是闺蜜跑的腿。”

“你怎么才来！病人半小时前已经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走了。”

先兆早产，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瑞霖的心口。

作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对一个孕晚期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拿出手机，拨出了季文汐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顾瑞霖垂下眼帘，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顾副院长。”

护士台的护士长拿着一份EMS文件走了过来。

“这是前几天寄到医院前台的同城法院专递。您前几天都请假不在，正好现在交给您。”

顾瑞霖伸手接过文件袋，目光落在封面的“法院专递”四个字上。

拧眉一把撕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盖了法院鲜红公章的起诉状。

紧随其后的证据附件里，是季文汐单方面拟定并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顾瑞霖的视线扫过纸面，最终定格在财产分割那一栏。

清清楚楚一行字：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换句话说，她要净身出户。

没有多余的诉求，没有财产的纠葛，唯一要求的只是孩子的抚养权。

落款处，“季文汐”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顾瑞霖依旧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失控的表情。

只是他握着那份协议书的右手，指骨微微凸起，锋利的纸张边缘被他的拇指压出一道极深的折痕。

“顾副院长？”护士长见他久久不语，试探着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