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骤然紧缩，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绞痛。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迎上他的视线：“他就算娶了别人，也是我选的夫君。你算什么？”

“你不过是我当年避之不及的废人！放他们走！”

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什么都没有。

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剑，像是第一次认清了什么，猛地将长剑掷在地上。

“把这两人扔出京城。大婚之前，任何人不准踏进偏院半步。”

谢应淮转过身，大步跨出了院门。

侍卫也拖着书生和妇人退了出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脱力地跌坐在雪地里，看着地上那摊属于谢应淮的血迹，浑身冷汗涔涔。

入夜，春桃从外头带回消息。

“小姐，将军下午回了前院，手上的伤一直没处理，奴婢听说，将军现在烧得很厉害，连福伯劝他喝药都不听。”

我靠在床头，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把廊上的红绸吹得猎猎作响，那点红一直透进来，刺眼。

我坐了很久。

终究还是披上那件单薄破旧的披风，走出了偏院。

前院的灯火亮着。

我躲在长廊的阴影里，借着窗棂的缝隙往里看。

谢应淮斜靠在床榻上，脸上带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微微皱着。

手背上缠着白布，隐约渗出血色，还没换。

苏琇儿站在榻旁，替他拭去额上的汗。

我以为谢应淮会推开她。

但他没有。

他就这样由着她，闭着眼，一动不动。

擦拭完，苏琇儿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红了眼眶。

“应淮哥哥，琇儿自打见你第一面起，便心悦于你。哪怕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琇儿也心甘情愿陪在你身边，伺候你一辈子。”

屋内静了很久。

谢应淮垂着眼，看着面前满眼都是他的女子。

他闭了闭眼，许久才低声道：“既然如此，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这句话顺着寒风钻进耳朵里，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五脏六腑里来回地刮着。

我转过身，扶着廊柱慢慢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刚关上破败的房门，一大口暗紫色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尽数喷涌在青砖上。

“小姐！”

春桃哭着扑过来，拿帕子替我擦拭。

我推开她的手，脱力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谢应淮终于死心了。

他终于愿意放下那个贪生怕死、不知廉耻的沈若初，去接受一个满心都是他的妻子。

这样也好，很好。

……

腊月初八。

天还没亮，前院的喜乐声就已经响彻了整个将军府。

春桃将最后一片人参熬成浓汁，端到我床前。

我刚咽下那口苦涩的药汁，偏院的门被人推开了。

谢应淮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金线绣成的暗纹在雪光下泛着冷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