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愣住了。
张开双臂去抱他,却只抱住了一团空气。
无形的执念将我束缚在他身边。
明明近在咫尺,却已是阴阳两隔。
破庙里冷风呼啸。
他脱下身上仅剩的素衣,严严实实裹在我的尸身上,将脸埋进我的颈窝。
而我,只能站在虚无的风中,无声陪他咽下这蚀骨的痛。
谢应淮抱着我的尸体,一步步走回了将军府。
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
他就这么抱着我,迎着风雪,走过了长长的朱雀大街。
昔日威风凛凛的谢将军,此刻满身冰雪,狼狈得像个丢了魂的乞丐。
将军府里的红绸还没撤下。
刺目的红,映着他怀里惨白的我,显得诡异又凄凉。
苏琇儿已经被福伯遣送回了苏家。
谢应淮抱着我,径直走进了那间原本要作为新房的主院。
“砰——”
他一脚踹开房门。
看着满屋子的喜字和龙凤喜烛,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痛楚。
他将我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然后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光闪烁。
大红的喜幔被绞得粉碎,贴着喜字的屏风被一脚踹翻。
龙凤喜烛被他一剑劈成两半,滚落在地。
不过半个时辰,那间喜气洋洋的新房,就被他砸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他命人连夜撤去府里所有的红绸。
但他却不许任何人挂白幡。
“若初没死,挂什么白?”
他双眼熬得赤红,提着剑站在院子里,剑尖还在滴血。
那是他刚才失控砸东西时,划破自己手掌流下的血。
福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将军,沈姑娘已经殁了,您得让她入土为安啊!”
“闭嘴!”
谢应淮猛地将剑插进福伯面前的青石板里,声音嘶哑得像野兽的低吼。
“谁敢在这府里提一个死字,杀无赦。”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我也飘在半空中,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急得红了眼。
谢应淮,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第二天,他不知从哪寻来了一口千年寒冰棺。
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棺,被安置在砸毁的新房中央。
他将我抱了进去。
寒冰能保尸身不腐,却保不住他日渐枯槁的生机。
宫里来了圣旨。
边关有异动,皇帝召他即刻入宫议事。
传旨的太监站在院外,连门都没敢进。
谢应淮连圣旨都没接,只冷冷回了一个字:“滚。”
他抗旨了。
为了我这个已经死透的人,他连谢家世代忠良的门楣都不顾了。
他把所有人都赶出了主院。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那口冰棺,和他。
我看着他端来一盆温水,将帕子拧干,一点点擦拭我脸上残存的血迹。
他的动作极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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