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多少？！快把卡里的钱转给我！”

“不行！”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口死死咬在他的手腕上。

“啊——！”许大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我一把抢回手机，死死护在怀里。

卡里剩下的钱是我妈下个月的营养费和护工费，谁也别想抢走！

“敢咬老子？我打死你个赔钱货！”

许大强暴怒，穿着硬底皮鞋的脚，雨点般踹在我的身上。

“把钱给我！给我！”

内脏像是被踢碎了，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但我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不知道打了多久，许大强大概是打累了，或者是怕闹出人命。

他骂骂咧咧地从我口袋里翻出了四十八块钱零钱。

“行，你不给是吧？”

许大强拍了拍我的脸，眼神凶狠。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把你那个活死人妈藏在哪了？不就是老家县医院吗！”

“老子明天就去县医院，把她那根破管子给拔了！我看你给不给钱！”

“你敢！”我嗓音嘶哑，拼命想要去抓他的裤腿。

“你看老子敢不敢！”许大强一脚将我踹开，“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准备十万块钱！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

他啐了一口，转身走出了巷子。

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我慢慢摊开手掌，手机屏幕已经被踩碎，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就在这时，碎裂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风雪中突兀地响起，还是护士长。

我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悠悠！你快点想办法凑钱！”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焦急万分，背景音里满是刺耳的仪器警报声。

“你妈刚才突发心脏衰竭，现在正在抢救室！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搭桥手术，手术押金要五万块！”

“你最迟明天早上必须把钱交齐，不然我们也没办法了！”

五万块，可我卡里只剩一万多，剩下的钱，我就是卖血也不可能一夜凑齐。

“好……我会尽快凑钱的。”

挂了电话，我撑着地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出租屋走。

脑子里不由闪过江叙的脸。

只要我开口，五万块对他来说，可能只是随手打发叫花子的零钱。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三秒，就被我狠狠按了下去。

我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翻遍通讯录。

找到一个唯一没被许大强借过钱的亲戚——表舅。

电话刚接通，就被挂断了，我再打，就变成了不在服务区。

我举着手机站在路灯下，浑身发僵。

“站那儿挡路呢？”

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门从头顶劈下来。

我转过身，看见夹着麻将盒的王阿姨正打量我，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的目光扫过我脸上的巴掌印、羽绒服裂开的口子、裤腿上的泥和血渍，眉头越皱越紧。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

话音未落，一张银行卡被塞进我手里。

我震惊抬起头。

路灯下，王阿姨的表情似乎没平时那么泼辣，但嗓门依旧响亮。

“卡里有四万，密码六个八，拿去先应急，我可不想大过年的自己租客家里有丧事。”

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阿姨挥挥手：“别这副德性！又不是白给的，等你缓过劲儿记得给利息，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