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阿姨别过脸，肩膀微微发抖。

江叙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警察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您好，这里是警方。许悠悠出了点事，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头顿住：“出什么事了？”

没人立刻回答。

江叙望着那部旧手机，胸口像压着千斤重石。

许悠悠最想见的人醒了。

可她再也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的护士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变得发紧。

“警察同志，悠悠到底怎么了？”

接电话的警察没有立刻回答，只让她先稳定病人情绪，警方会尽快联系医院。

护士长还想追问，电话却已经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江叙忽然转身往巷口走。

他的步子很快，背影却有些踉跄。

司机早已被他半夜的电话叫来，此刻正站在车边，不敢多问一句。

江叙拉开后座车门，声音嘶哑。

“去南山县。”

司机愣了一下：“江少，现在路上有积雪，过去至少——”

“开车。”

江叙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现在就开！”

车子飞快驶出城区，路边的积雪还没有化，灰白色的天压在车窗外，像一块沉沉的铁。

江叙靠在后座，一动不动。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停在县医院门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去。

县医院的楼很旧，墙皮剥落，门口停着几辆救护车，来往的人裹着厚外套，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

这里和江叙常去的私立医院完全不同。

没有明亮得刺眼的大堂，没有衣着得体的导诊，也没有人因为他出现而立刻迎上来。

只有消毒水味混着早饭的油烟味，沉沉压在空气里。

江叙站在门口，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他不知道许悠悠母亲住在哪一层，不知道她这些年每个月跑多少次医院，甚至不知道，她母亲叫什么名字。

他以前自以为了解许悠悠。

知道她穷，知道她倔，知道她胃不好，知道她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

可现在才发现，他知道的那些，不过是他愿意看见的那一部分。

江叙走到护士站，报出许悠悠的名字。

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警惕：“你是？”

江叙沉默片刻，才说：“我是她朋友。”

这两个字说出口，他心口猛地一刺。

护士没有立刻告诉他病房号，只拿起座机拨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快步从走廊尽头走来。

她穿着护士服，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正是昨夜电话里的护士长。

护士长走到江叙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就是江叙？”

江叙点头。

护士长的脸色冷了下来：“悠悠以前提过你。”

江叙喉咙发紧：“她说过什么？”

“她没怎么说。”护士长看着他，“她那孩子不爱诉苦，问急了，才说有个高中同学家里条件很好，脾气也不好，让她离远一点。”

江叙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护士长没有继续为难他，只低声问：“警方刚才说，她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

江叙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回答。

护士长看着他的反应，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慢慢散了。

她扶住护士台，声音发颤：“人……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