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古代言情 > 君心隔岸雪千重 > 第9章
他猛地松了口气,黑着脸上前拽住那女子的手腕冷酷逼问。
“沈蘅,你好了几天,又要闹了?竟敢离家出走?”
“再闹信不信我把孩子的坟墓迁走,让你一辈子都……”
话没说完,那女子转过头,却露出一张陌生又惶然的脸。
义庄的看守也连忙迎上前来。
“这位贵人,您认错人了!沈蘅三天前已经由我们义庄收殓下葬了,请问您是她的什么人?”
“本侯是她的丈夫!”
裴景桓攥着那看守的手腕,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盯着对方的脸,像在辨认一个拙劣的笑话。
“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看守被他眼神吓得双腿打颤。
“沈蘅……沈夫人……我们按她留下的字据,将她与那孩儿合葬了……”
裴景桓一把甩开那看守,踉跄着往义庄后山冲。
雪地湿滑,他跌了两次,膝盖砸在石阶上,却像毫无知觉似的爬起来继续跑。
那棵绑着红绸的榕树出现在视野里时,他猛地停住了。
孩子的墓碑前放着一只木箱,盖子半开,里面那些破碎又拼凑起来的玩具,在风中轻轻摇晃。
里面每一件东西,沈蘅都如数家珍地跟墓碑介绍过。
她蹲在那里笑着说话的样子,忽然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裴景桓的眼窝直直捅进胸腔里。
旁边的树下多了一座新坟,青石碑上字迹歪扭斑驳,笔画凝着暗褐色血痕。
他慢慢蹲下来,指腹触到冰凉的刻痕时,他猛地缩回手。
上面凝着暗褐色血痕,还有一行字。
【沈蘅,生于庚辰年八月初五,卒于冬月初七。】
那是三日前,他坐在柳映月床边,说“本侯陪你养胎”的那个日子。
裴景桓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撑着墓碑站起来,低吼道:“开坟!把她给我挖出来!”
那看守吓得跪地。
“贵人!这可不行!那位夫人立了字据,坟茔由义庄永久看管。”
“未经她指定之人允许……擅动者、擅动者……”
裴景桓语气冰冷:“擅动者怎样?!”
看守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到他面前。
裴景桓劈手夺过,目光扫过纸面时,浑身血液像被瞬间抽干。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沈蘅的笔迹——
【若有任何人强行开坟,便放火烧了此地。我只要和我的孩子在一起,旁的什么也不要。】
裴景桓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的冬天。
沈蘅失去孩子后第一次尝试自尽,被他从梁上救下来时,她也是这样平静地跟他说话。
“景桓,我只要我的孩子。旁的什么都不要。”
那时候他红着眼发誓,说会陪她一辈子,不要孩子也要她。
可现在呢?
他站在沈蘅的坟前,身后是义庄苍茫的雪野。
那座小小的、被合葬的坟墓,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裴景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烧就烧,整座义庄烧了也无妨,本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侍卫不敢违逆,立刻开挖。泥土翻飞,棺木渐露。
棺盖开了。
沈蘅躺在里面,穿着那身隆重的长身冬袄,是他去年送她的那件。
她闭着眼,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心愿。
裴景桓伸手去碰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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