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多心了。我只是觉得，新婚第二天就喝补药，未免太急了些。”

裴景桓盯着她的眼睛。

“你当真只是嫌急？你方才给母亲把完脉，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我看见了。”

沈蘅微微一怔，他看见了？

前世她从没注意过，裴景桓会在意她这些小动作。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讽刺——现在看见了又怎样？前世她在他面前哭了十年，他不是照样没看见？

“侯爷看错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我去医馆看看铺面，晌午不回来用饭了。”

裴景桓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沈蘅没有直接去医馆，她先拐进了一家药铺，买了些药材，包好揣进怀里。

记得前世那个替她熬药的丫鬟叫翠屏，是老夫人院里拨过来的，手脚麻利，话也不多。

今天她要先去一趟侯府后厨，从那副“补药”的药渣里，取一点样本。

如果能提前拿到证据，或许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她绕到后厨的侧门，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婆子的对话声。

“……老夫人吩咐了，那药渣今儿就要烧掉，不留痕迹。”

“这么急？昨儿才熬了一副，我还当要连喝几天呢。”

“你懂什么，老夫人说那药新妇刚过门，喝一副试试反应就行，后面自有别的安排……”

沈蘅的手停在门板上，指尖微微发凉。

一副就够？什么药，一副就能试出反应？

她屏住呼吸，推门进去，两个婆子吓了一跳，看见是她，连忙行礼。

“夫人！您怎么到后厨来了？”

沈蘅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灶台上那只还没刷洗的药罐，药渣还在里面。

“我来看看厨房有没有新鲜的桂花，想做些桂花糕给侯爷尝尝。”

她随口扯了个谎，脚步却不自觉地往药罐那边靠。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赶紧挡在药罐前面。

“夫人您稍等，奴婢这就去给您找桂花！”

沈蘅停下脚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凉了半截。

挡得这么急，药渣里果真有鬼。

她笑了笑，转身往外走：“罢了，改日再来。两位嬷嬷忙吧。”

出了后厨，她攥着袖口里的药材包，快步穿过长廊，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才靠着墙缓缓呼出一口气。

重生回来不过一日，老夫人就露出了獠牙。

这一世，她不想再被动挨打了。

但她不能贸然把真相捅到裴景桓面前。

一来他未必信，二来——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偏厅时，裴景桓握住她手腕的眼神。

他好像，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干干净净的，没有前世那些烫伤的疤痕，没有放血的刀口。

她还有机会，好好活一次。

至于裴景桓——她抬起头，透过廊檐看向远处靖安侯府巍峨的屋脊。

她可以对他好，但不会再为他活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猛地攥住了她的肩膀。

沈蘅一惊回头，却见裴景桓站在她身后，面色微沉，呼吸有些不稳。

“你方才，去后厨做什么？”

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心。

沈蘅与裴景桓对视了不过三息，忽然笑了。

“侯爷好灵通的消息，我才进后厨多久，你就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