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膝盖蜷到胸前，把脸埋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新消息。

【沈老师，下周的教研会，你能帮忙准备一下资料吗？】

是陈砚。

林晓晓提过的那个数学老师。温文尔雅，说话总是带着笑意。

我去传呼台回了消息。

简单干脆，没有多余的寒暄。这才是正常的社交，不需要患得患失，不需要猜来猜去。

第二天是周日，我去学校准备教研资料。

陈砚已经在办公室了，看到我，笑着递来一杯热豆浆：“趁热喝，我刚买的。”

“谢谢。”我接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没有躲开。

我们并肩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偶尔讨论教学问题。

陈砚知识渊博，说话风趣，和他相处很轻松。

中午他请我在食堂吃饭，我们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陈砚忽然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食堂门口有个人影一晃而过。看不太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

陈砚问：“怎么了？”

我收回目光：“没什么，好像看到个熟人。”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我低头夹了一筷青菜，“可能看错了。”

食堂里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外面是个大晴天，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滴着水，太阳照过来的时候，那些水滴亮晶晶的。

我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可能是看错了吧。

后来的日子，因为放了寒假，我白天去学校值班，晚上在家备课、写论文。

偶尔和闺蜜林晓晓去逛供销社，生活过得充实又安稳。

傅征没有再出现在我家楼下，那个雪夜里的告白，仿佛是我的一场幻觉。

我本该松口气，却莫名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只是每隔两天，婆婆就会打发人送东西过来。

冬天取暖的蜂窝煤、学校紧缺的白粉笔、我妈爱吃的新疆葡萄干……

每样东西都实用妥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意思。

我每次都让来人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婆婆打电话来劝，我就笑着说。

“妈，我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的，这些东西我自己都能买。您再送，我以后都不敢去看您了。”

婆婆在电话里叹气，终究没再勉强。

腊月廿三小年那天，学校组织去教育局开年终教研会。

散会的时候，我抱着一摞资料下楼，在走廊拐角和人撞了个满怀。

资料散了一地，我连忙蹲下去捡，头顶落下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抱歉。”

我抬头，撞进傅征深邃的眼眸里。

他也刚开完军区的对接会，手里拿着军绿色的文件袋，显然也是刚下楼。

“没事。”

我收回目光，继续捡地上的纸。

他也蹲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捡起最上面的教学论文，扫了一眼标题。

“你评一级教师的材料？”

“嗯。”我淡淡应着，把资料摞齐。

我们都没再说话，走廊里只有纸张摩擦的轻响。

他有严重的洁癖，往常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擦三遍，此刻却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帮我捡着散落在角落的稿纸。

捡完资料，我站起身：“谢谢傅营长。”

他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看着我怀里的东西：“我送你出去，外面雪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