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容九渊身侧那道身影上。

沈静檀穿着与容九渊同色的玄色道袍，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

她站在猎猎风中，衣袂翻飞，面上没什么表情。

萧景恒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裙角擦过青石地砖，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缕。

脑子里那根弦“嗡”地断了。

“静檀！”

他出声喊她，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急。

沈静檀脚步未停。

容九渊微微侧头，淡漠的目光从萧景恒脸上掠过，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即收回，继续往前走去。

萧景恒攥紧了拳头。

他想追上去，脚却像灌了铅。

周围百官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背上——太子殿下，当众失态，喊的是别人的妻子。

祈福仪式开始。

容九渊登上祭坛，手中拂尘一扬，漫天符纸无风自起，排列成古老的阵法，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沈静檀站在祭坛一侧，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她的动作与容九渊配合得分毫不差，像是练习过千百遍。

事实上，不过是命契带来的天然感应——

他动，她便知该如何动；她念，他便听见她心底的声音。

“以吾之命，系于此身。同生共死，天地为证。”

二人同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祭坛。

金色的符文从他们交握的手中蔓延开来，沿着祭坛的纹路流淌，最终汇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天边阴云散开一角，日光倾泻而下，照在祭坛上。

底下有人低声惊呼：“天降祥瑞……国师和夫人这是天命所归啊。”

萧景恒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道冲天的光柱，看着光柱中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命数契。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他刚才还在想，若是他与沈静檀结了这样的契，便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可现在结契的是别人。

她站在别人身边，穿着和别人一样的衣裳，和别人共享命数。

萧景恒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剜走了，空落落的，风一灌就疼。

他想起她跪在东宫偏殿上挨巴掌的那个下午，想起她在刑场上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想起石阶上碎成两半的玉佩。

想起她说“臣的命，不再是殿下的了”。

他以为那是气话。

原来不是。

祈福结束后，百官散去。萧景恒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沈静檀随容九渊一步步走下祭坛，终于忍不住快步上前。

“静檀，孤有话跟你说。”

沈静檀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目光平静，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失望。

什么情绪都没有。

那目光比她在刑场上说的任何话都让萧景恒心慌。

“殿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