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日日伤心,睡不好觉,腹中胎儿也跟着不安稳,这些谣言,你去处理。”
沈静檀站在原地,看着萧景恒。
原来谣言是可以处理的。
那当年满京城骂她嫁不出去、戳她脊梁骨的时候,萧景恒怎么说的?
“流言而已,清者自清。”
沈静檀垂下眼,声音很轻。
“臣分身乏术,处理不了,殿下另请高明吧。”
萧景恒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她的脸。
“行。”
“退下吧。”
沈静檀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直到第二日上朝时。
就在皇帝宣布退朝的前一刻,一位站在队伍末尾名不见经传的官员忽然站出来。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与侧妃之事,无非是些风言风语。”
“臣有更重要的事禀报。”
说完,他看了沈静檀一眼,清嗓开口。
“当年沈太傅因牵连谋反案被满门抄斩,据臣所知,有一幼女活了下来,此人后来隐姓埋名入朝为官,只等有一日为族人复仇。”
“启禀皇上,沈静檀隐瞒身份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朝堂上静得落针可闻。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卷,慢条斯理地展开。
绢帛泛黄,边角有虫蛀的痕迹,确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了。
“启禀皇上,微臣在拍卖阁寻到此物,乃是当年沈府的遗珍。”
那官员躬身,抬手点了点画面右下角。
“请皇上细看——此处女子,与沈大人容貌如出一辙。”
沈静檀站着没动。
她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她的目光越过满殿朝臣,越过那张笑意盈盈的嘴脸,直直落在画卷右下角那个女子身上。
是她。
这是沈府留下的唯一一样旧物。
她带出来了,亲手交给萧景恒,把信任和真心都双手奉上。
然后,现在被当作证据,呈到了天子御前。
沈静檀缓缓抬起头。
隔着半个大殿的距离,她看见萧景恒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脊背挺直,神情无波。
他的目光与她对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像在告诉她: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沈静檀被那眼神刺了一下。
像一块冰从喉咙里灌进去,一路冻到四肢百骸。
甚至,这就是他的授意。
沈静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皇上已经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静檀。”
声音不大,却让整座殿宇都安静下来。
沈静檀跪了下去。
“打入天牢,午时问斩。”
天牢的阴冷从四面八方渗进骨头里。
沈静檀靠墙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狱门被打开,两个侍卫将她架起来,一路拖出去。
日头悬在正头顶,白晃晃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刑场上,刽子手的刀立在旁边,刀身上的寒光映着她的脸。
然后萧景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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