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心里还有别人，旁人死。”

她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殿下。”

萧景恒顿了顿：“什么？”

沈静檀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从他眉梢滑到唇角。

然后她问。

“你会娶我为正妃，立我为皇后的，对吗？”

沈静檀看着萧景恒。

石阶上风凉，日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他微微皱着眉，似乎在等她回话。

她忽然不急了。

一天之内，她跪过朝堂、进过天牢、上过刑场，脖子上那道钝刀留下的凉意还没散尽。

然后有人一句话把她从死路上拽回来，官复原职。

她站在这里，面前站着这个让她等了五年的人。

她不在乎了。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等一个答案。

“殿下，”她又开口，声音很轻。

“你会娶我为正妃，立我为皇后的，对吗？”

安静了几息。

萧景恒看着她的目光里浮起一丝犹豫，随即被理智压下去。

他动了动唇，语气是斟酌过的温和。

“沈静檀，不行。”

“你母家是罪臣，若孤立你为正妃，日后难以登基。”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在安抚。

“你先安心做你的事，等孤坐稳了帝位，再议此事不迟。”

又是等。

十七岁等，十九岁等，二十二岁等。

沈静檀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当正妃。

沈静檀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是她从小贴身的护身符。

当年二人还无实权，被三皇子的人追杀，流亡了三个月。

最艰难时，萧景恒也拒绝用这玉佩换钱。

“这是你的东西，孤不会让你承担这些。”

她把这枚玉佩举到萧景恒面前。

“殿下可还记得这个？”

“殿下送这枚玉佩那天，臣在心里发过誓——这条命是殿下救的，往后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沈”字，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指磨得圆润光滑。

“可殿下救下臣的那条命，今天早上已经死在刑场的铡刀底下了。”

她松手。

玉佩落在地上，磕在青石砖面上，碎成两半。

萧景恒脸色骤变。

“你——”

“殿下，”沈静檀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此以后，臣的命，不再是殿下的了。”

萧景恒沉默了片刻，眼底浮起一层薄怒。

但他压住了，只是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轻慢。

“就因为这点小事？”

沈静檀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尖一酸，可她没有让那股酸意涌到眼睛里。

不是一件。

是这些年来的无数件。

他对温雪凝纵容到什么地步，对她推诿到什么地步，桩桩件件，像钝刀子割肉，割了五年。

爱是对比出来的。

他不爱她了。

或许从来没有爱过，从头到尾，她只是他手里最好使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