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今日来复诊，顺道给你带了些上贡的银炭。天寒，先进屋吧。”

他全然将顾砚淮晾在一旁，姿态自然又护短。

顾砚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宋念卿接过暖炉，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心口微微一动。

她点头道：“殿下请进。”

便转身进了药堂，自始至终，再没看顾砚淮一眼。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风雪与那个偏执的身影一同隔绝在外。

药堂内，萧珩坐在椅上，看着宋念卿取针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没点破，只淡淡问：“方才那人，宋姑娘认识？”

宋念卿“嗯”了一声，低头整理银针，掩饰着心绪。

萧珩眸色深了深，没再追问。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低声通传。

“王爷，定远将军没走，在街对面站着，像是要守在这里。”

宋念卿的手猛地一顿，银针“叮”地落在托盘上。

萧珩的目光冷了几分，刚要吩咐人去打发，宋念卿抬起头，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殿下不必管他。他愿意守，便让他守着。”

只是她话音刚落，后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翻墙落了地。

宋念卿脸色一变——她的那只旧荷包，还放在后院的石桌上。

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往后院走。

萧珩见状，也跟着起身，沉声道：“本王陪你去。”

两人穿过回廊，刚到后院月亮门，就看见顾砚淮站在腊梅树下。

一身风雪，手里正攥着那只绣着并蒂莲的旧荷包。

顾砚淮的声音发颤，抬头看向她，眼眶通红。

“你还留着。念卿，你心里明明还有我，为什么不肯认我？”

宋念卿脸色煞白，上前一步就要去夺：“还给我！”

顾砚淮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

他打开荷包，倒出里面的碎玉镯、一缕胎发和一颗小小的乳牙。

指尖触到冰凉的碎玉时，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当年他亲手摔碎玉镯的画面骤然撞进脑海，尖锐的悔意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忽然屈膝，“咚”地一声跪在雪地里。

“念卿，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摔你的镯子，不该把你推给别人。”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你罚我好不好？怎么罚都可以，别不认我。”

他堂堂定远将军，在沙场上杀人如麻，此刻跪在雪地里。

腊梅的花瓣落在他肩头，混着雪水，狼狈不堪。

宋念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模样，心口像被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可她咬着唇，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那些流过的血、受过的辱、碎掉的心，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她声音冷硬：“顾将军请起。这荷包是民女捡来的旧物，不值钱。”

“将军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只是还请将军自重，私闯民宅，传出去不好听。”

顾砚淮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捡来的？”

宋念卿别开眼，不去看他受伤的眼神。

“是，民女与将军素不相识，还请将军离开，莫要污了民女的名声。”

站在一旁的萧珩这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

“定远将军，宋姑娘既已说了不认识你，你再纠缠不休，便是失礼了。”

“本王念你刚从边关回来，不懂京中规矩，今日不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