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司仪宣布仪式开始的前一秒，他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用细线狠狠勒住。

那种疼，陌生又熟悉。

像极了十年前，宋念卿第一次为他挡下仇家那一刀时。

他抱着她浑身是血的身体，感受到的窒息。

阁楼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昏暗的光。

他推开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一点灰尘。

“念卿？”顾砚淮皱着眉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的阁楼里打了个转，无人应答。

他快步走进去，她住了十年的地方，冷冷清清，此刻干净得近乎绝情。

“不可能。”顾砚淮低声呢喃，周身气压瞬间沉到谷底。

他掏出手机打给保镖队长，语气冷得像冰。

“所有人出动，全城搜捕宋念卿，机场、高铁站、高速口全部布控。”

“别墅周边监控全部调出来，一个小时内，我要知道她的下落！”

挂了电话，他转身要走，眼角余光却瞥见梳妆台最角落，躺着一支不起眼的桃木簪。

是他刚创业那年，在城中村夜市花五块钱给她买的。

当时他穷得叮当响，她却宝贝得不行，天天挽在发间。

后来日子好了，他送过她无数珠宝玉簪，她反倒很少戴这支木簪了。

顾砚淮弯腰捡起来，指尖摩挲着磨平的纹路，心口莫名一紧。

这时手机响了，是姜若瑶打来的，声音娇嗲又委屈。

“砚淮，典礼马上要开始了，你去哪里了呀？宾客们都在等你呢。”

顾砚淮将木簪攥进掌心，声音压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有点事处理，马上过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雕花木门，容不得细想，转身快步下了楼。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顾砚淮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姜若瑶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白纱曳地，钻戒闪耀，可他脑子里反复闪过的，都是宋念卿的脸。

初见时她穿着奇怪的古装，笑得眉眼弯弯；替他挡刀时她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说没事。

昨天她站在酒店走廊，眼神平静地说“不用了，我回别墅”。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宋念卿那么爱他，爱到可以没名没分跟十年，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她一定是闹脾气，一定是躲在哪个地方等着他去找。

典礼结束后，保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惶恐。

“顾总，找不到……全城都找不到宋小姐的踪迹。”

“所有交通枢纽都没有她的购票记录，别墅监控里也查不到她离开的画面。”

“她就在阁楼，站在那扇木门前，然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顾砚淮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凭空消失？”

他猛地转身，不顾身后姜若瑶的惊呼，不顾满堂宾客的哗然，大步往别墅赶。

他不信什么凭空消失，他要亲自去阁楼，把那扇门、那面墙，都拆开来看看。

再次站在雕花木门前，顾砚淮伸手抚上墙面。

顺滑的质感传来，可指尖往下一寸的地方，却触到一片凹凸的纹路。

是繁复的、古老的雕花图腾，像某种早已失传的纹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凉意。

顾砚淮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纹路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等他再凝神去摸时，墙面又恢复了普通的质感。

可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却无比真实。

他忽然想起宋念卿无数次坐在窗边望着月亮说“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