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已经被剪断的银戒指。

内侧的L&Z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见。

她的戒指。

“我去领了她的遗物，”傅临洲把戒指握在掌心里，指节发白，“她的宿舍铁盒子里有照片，有明信片，有体检报告，还有那张汇款单。”

他顿住了，像是说不下去了。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皮。

“她给我的明信片上写了一句话。”

“‘傅临洲，我不想分手，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念这句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在抖。

宋知遥愣在原地，那张明信片她写了很久。

分手后第一个月写的，写到第三个月，改了好几版，最后也没敢寄出去。

因为她觉得他不会看，因为她觉得他真的不爱她了。

可他念出来了，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了。

风灌过来，吹得满山的树都在响。

宋知遥站在他身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在她消失以后，他终于知道了。可她已经不在了。

傍晚，傅临洲终于从墓碑前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僵得太久，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墓碑才站稳。

手指在“宋知遥”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小周看着他：“傅机长，你……回去吗？”

他没回答，只是弯腰把那袋面包和咖啡往墓碑前摆了摆，摆得很整齐，像在整理什么重要的文件。

“她喜欢把东西摆正。”他说。

宋知遥蹲在旁边，看着他被雨泡得发白的手指，胸口闷得厉害。

他记得。这种小事他都记得。

下山的时候，他走得很慢。停车场空荡荡的，只剩他一辆车。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却没有发动。

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来的是周欣然的消息：【临洲，婚礼取消的事情我已经和家里人说清楚了，我们好聚好散。】

傅临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宋知遥飘在后座，看着那个“好”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消散之前，他还带着周欣然试婚纱，他还说“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订婚”。

可现在婚礼取消了。

他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把未婚妻退了。

“傅临洲，”宋知遥轻声开口，“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当然听不见，他发动了车。

回到老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客厅的灯坏了一盏，他没去修，就着另一半昏暗的光换了拖鞋。

茶几上摊着那个铁盒子，照片、明信片、体检报告、汇款单。

他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沙发垫，拿起那张明信片。

【傅临洲，我不想分手，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看了很久，久到宋知遥以为他要变成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