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傅临洲还坐在宋知遥的墓碑前面。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这么久。

他应该忙着试婚纱、订酒店、给周欣然戴上那枚钻戒，而不是坐在她的墓碑前淋一夜的雨。

他靠着那块青灰色的花岗岩，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宋知遥下意识想替他擦掉，指尖穿过去了，只碰到冰凉的墓碑。

天彻底亮了以后，小周来了。

她看见傅临洲还坐在墓碑前面，愣了一下。

“傅机长？你……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傅临洲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来，膝盖僵得他晃了一下。

小周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和湿透的衣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墓碑前面。

“知遥姐，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面包，还有咖啡。”

宋知遥看着那个塑料袋，眼眶忽然湿了。

那是她活着的时候最常吃的早餐，便宜，管饱，吃完能撑一整个夜班。

小周蹲下来，把面包摆好，声音发哑：“你以前总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去吃好的，结果到走都没吃上。”

傅临洲站在旁边，视线落在那袋面包上，喉结滚了一下。

“她平时……就吃这个？”

小周抬头看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你以为呢？知遥姐一直都在攒钱，自己能省就省，有时候连早饭都不吃，就喝杯咖啡撑着。我说你这样身体会垮，她说没关系。”

宋知遥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手心：“小周你别说了。”

风吹过来，傅临洲闭上眼睛，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攒钱是为了我，可我却和她提了分手。”

小周一怔，没说话。

“我以为她跟了别人，”傅临洲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我以为她嫌我废了，嫌我可能再也飞不了，所以去找了总部的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她是去替我求复飞名额的，我不知道她把买房的钱给了我，我不知道她那时候心脏就已经出问题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不知道。

说第一个的时候，声音还在压着。

说第二个的时候，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说第三个的时候，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小周捂住了嘴。

而宋知遥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傅临洲知道了。

他知道了那些她瞒了三年的事，知道了体检报告，知道了汇款单，知道了那些她从来没告诉过他的东西。

可他不是不信她吗？

“你怎么知道的？”宋知遥的声音在发抖，“傅临洲，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周擦了擦眼泪：“傅机长，你后来……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傅临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