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飘起来，看见卧室里的傅临洲猛地睁开眼。

许久，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就是梦里她抓住的那个位置。

他愣了很久，宋知遥守着他也愣了很久。

“傅临洲，你就这么急吗？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

第二天飞行前，傅临洲状态明显不对。

副机长看了他一眼：“傅机，昨晚没睡好？”

“嗯。”他低头签字，声音很淡。

可宋知遥知道。

他还在想那个梦。

飞机起飞后没多久，天气忽然变差，塔台频道里开始出现杂音。

“CCA1876，请复诵高度。”

电流声断断续续。

副机长皱眉：“通讯怎么回事？”

下一秒，机身猛地颠簸，警报声瞬间响起。

宋知遥几乎是本能地冲向塔台控制台，整个塔台没人看得见她。

可她的手碰上操作屏的瞬间，频道忽然恢复了。

熟悉的电流声重新响起。

她下意识开口：“CCA1876，修正航向270，保持高度，不要穿云。”

频道里骤然安静。

驾驶舱内，傅临洲握着操纵杆，呼吸猛地一顿。

几秒后，飞机平稳，他低低开口：“……宋知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知遥苦笑：“我一直在你身边。”

可这次，她的声音没法传到他耳边。

副机长愣了一下：“傅机，你跟谁说话？”

傅临洲抿紧唇：“没什么。”

他低头重新调整航向。

可接下来很长时间，他都没再说一句话。

落地后的晚上，宋知遥试着再碰他入梦。

可她还没碰上他，就被狠狠弹开飞了出去。

她分不清是因为她的魂体变弱了，还是因为他是真的在梦里也不想见她了。

她愣在原地，又试了第二次，第三次。

无一例外，她每次都失败了。

最后她累倒在傅临洲身旁，再没了力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比昨天又透明很多。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好像快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临洲开始重新生活。

宋知遥看着他去周欣然家吃饭，看着他和周欣然去试婚纱。

玻璃门关着，她站在店外隔门看着。此刻的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穿过那道门了。

周欣然替他整理领带，随口问：“临洲，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可能吧。”他低声说。

她抿唇笑笑：“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

他顿了顿：“抱歉，最近状态不太好。”

宋知遥看着他的侧脸，终于认清他是真的在试着往前走。

没有她，他也能过得很好，会结婚，会有孩子，会慢慢忘掉那些梦里的事。

而她，已经死了。

死人本来就不该继续打扰活人。

宋知遥慢慢安静下来，不是不疼了，是知道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再难过了。

……

周日，宋知遥的追悼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