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阿冉的头发：“去吧，别离电视太近。”

阿冉欢呼一声跑回去，不一会儿屋里响起电视的开机声。

紧接着响起她稚嫩的惊呼：“爸爸妈妈！”

“那个帅气叔叔又在电视里！”

“但是怎么没有颜色啊……”

沈舒宁和林亦舟都以为阿冉又看到了陆昊宇主演的电视剧或者代言的广告。

可下一秒，新闻女主持人沉重、惋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谨以此条纪录片，让我们一起缅怀青年影帝陆昊宇灿烂又短暂的一生。”

“哐——”

扳手砸落，沈舒宁已经冲进屋。

电视里，闪过陆昊宇的人生瞬间，他站在领奖台上，一次次高举奖杯，看向镜头的眼睛都带着期盼和冉求。

那是他在等待，在寻找。

“妈妈，你的手在流血！”

阿冉惊呼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攥住她的衣角。

沈舒宁低头，才发觉自己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抠进了掌心，翻开一小块皮肉。

窗外天色暗得很快，风滚草从院门口翻过去，撞在铁皮棚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屋里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照得墙上那些斑驳的旧影子忽明忽暗。

她盯着屏幕，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是乌龙。

陆昊宇这些年被写过多少次死讯，车祸、抑郁、片场事故，哪次不是隔天就辟谣。

她翻出手机，拨那个拉黑了七年的号码。

忙音。

再se.n拨。

忙音。

机械女声。

沈舒宁站起来往外走，肩膀撞上门框，她踉跄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车钥匙攥在手里，金属头对了几次都滑开，刮出刺耳的响。

院里那盏白炽灯还亮着，飞蛾扑着灯罩，翅膀扑簌簌地响。

工具箱旁边扔着他那辆车的维修单，夹在夹板上，边角被风吹得一掀一掀。

“沈舒宁！”

林亦舟追出来按住她握方向盘的手。

“你现在开不了车。”

她抬起头。

林亦舟看见那双眼睛，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但他还是冷静下来安抚。

“而且你连陆昊宇在哪都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先冷静。”

电视里播音员的声音从屋里追出来，平稳得近乎残忍。

“……据了解，陆昊宇在航班起飞后不久突发昏迷，飞机紧急备降A市，市医院虽进行紧急抢救，但因肿瘤破裂脑出血，遗憾离世。”

沈舒宁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次第泛白。

“肿瘤破裂脑出血……”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像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

林亦舟张了张嘴，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她发动引擎，看着那张脸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又在坍塌的缝隙里撑起一根钢架。

“我能开车，我不会有事的。”

沈舒宁没有看他：“在见到他之前，我不会出事。”

车子冲出去，甩起一片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