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以你丈夫的身份，办的这场葬礼。”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僵住，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北京连着下了三天的冷雨。

京郊的私人墓园里，路聿宵穿着纯黑的定制西装，撑着黑伞，如同雕塑般静立在一座新碑前。

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灰白的水雾。

墓碑上，端正地刻着七个字——爱妻成柯颜之墓。

但这只是一座衣冠冢。

今天来参加葬礼的，有路家的亲戚，也有成家昔日的旧交。

人群站在几步开外，压低的议论声伴着雨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路聿宵的耳朵里。

“路聿宵疯了？早早听说他和成家小姑娘走得近，但也没到演深情未亡人的地步吧？”

“成柯颜也是可怜，母亲就是得这个病走的，后来爸爸也意外去世，现在倒是彻底死绝了。”

“你懂什么，路总这是高明。成家虽然没落了，但手里还有几处核心地皮和老产业。他以丈夫的名义办这场葬礼，成家的东西不就名正言顺全归路氏了？”

恶意与揣测在伞下蔓延。

路聿宵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冷冷扫过人群，窃窃私语声瞬间被掐断。

“成柯颜名下的所有资产、地皮，路氏集团永远不会动用分毫。”

路聿宵声音嘶哑，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寂：“我会成立专项基金维护成家的祖宅和公司。只要我活着一天，属于她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人群死寂，有人在后头微不可闻地嘀咕：“装得倒挺像，看他能坚持多久。”

路聿宵听见了。

他没有发怒，只紧紧盯着墓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

他只是想留下所有和成柯颜有关的东西，想把她的名字死死刻在路家的户口本上。

仿佛只要这样做了，她就还没有离开。

从这一天起，商界多了一个手段狠戾、说一不二的铁血总裁。

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路聿宵笑过一次。

……

苏黎世的午后，阳光很好。

我靠在病床的靠枕上，看着平板电脑里的偷拍画面。

屏幕里，是北京阴沉的雨天。

路聿宵穿着黑色的西装，神色木然地站在人群前，宣布着那些维护我资产的决定。

他的脸色比我这个病人还要苍白。

周野站在病床边，好奇开口：“你什么想法？”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我曾用尽全力去爱、去追逐的男人，淡淡地叹了口气。

“太晚了。”

当我满心期待的时候，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我。

当我已经决定放下一切的时候，他却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表达爱。

如果我没有“死”，如果他没有“失去我”，那是不是我这辈子也等不到他的一句“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