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平板，将画面彻底掐断。

“谢谢你还找人拍我的葬礼给我，但我每天光是应付化疗和复健就已经耗尽力气了，没力气想旁的。”

周野笑了笑，拿起一份精美的外文宣传册，递到我面前。

“国内有个顶级的国际摄影比赛，我把你之前在拉萨拍的那组照片投了过去，初选反响极好。”

我愣了一下，接过宣传册。

周野指着上面的一行字，笑着说：“总决赛和颁奖典礼，在两年后的北京举行。医生说，两年后你的身体各项指标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要去参加吗？”

我看着北京两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迟疑了许久，我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参加。”

周野挑了挑眉：“不怕到时候在北京，碰见路聿宵？”

我笑了。

北京那么大，两千多万人，哪有那么多宿命般的重逢？

况且……

我脑海里闪过路聿宵在雨中苍白死寂的脸。

他现在的深情和偏执，或许只是面对我突然死亡时，因为愧疚和不甘而产生的一时刺激。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两年，足够让很多刻骨铭心变成过眼云烟。

我收回视线，目光悠长而平静：“不怕，我总要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人前，去完成我未实现的梦想。”

两年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我推着行李车，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两年的时间，我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微卷的中长发显得干练而利落。

周野走在我身边，帮我拎着大包小包的摄影器材。

“终于回来了。”周野深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笑着看我，“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是来拿奖的。”我弯起唇角。

我们并肩朝着出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从我身侧擦肩而过。

熟悉的冷杉气息钻进鼻腔，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那个背影很像路聿宵。

但我很快摇了摇头，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多心。

北京这么大，怎么可能刚落地就这么巧。我收回视线，和周野一起走出了机场。

而另一边，走向VIP通道的路聿宵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人群。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抹极像成柯颜的侧脸。

路聿宵闭上眼，眼底满是疲惫的死寂。

这两年，他用高强度的连轴转麻痹自己，失眠与思念熬坏了神经，让他经常出现幻觉。

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连水都没喝，仰头干咽了下去。

压下心口那阵熟悉的刺痛，他冷着脸转身登机。

头等舱内，飞机即将滑行。

路聿宵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耳边突然传来邻座乘客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