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慈偶尔回一两个字，大部分时候划掉不看。

他好像不在乎她回不回，只管发。

“你们那边下雨了吗？这边下了好几天。”

“我今天在学校图书馆看到一本英文书，想起你以前帮我翻译过摘要。”

一条接一条，像一个人自言自语。

夏慈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跟自己说话，还是只是不习惯——不习惯她不在身后，不习惯没有人随时回应。

夏慈回了一条：“你为什么每天给我发这种无聊的东西？你很闲吗？”

他秒回：“我怕我不发，你就把我忘了。”

夏慈盯着这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怕你把我忘了。

上辈子是夏慈怕他把自己忘了。

她怕他不记得自己帮他整理过笔记，替他占过座，为他放弃过保送。

可现在他说他怕了。

夏慈一时间竟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英国的雨很多，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像一个人在轻轻敲门。

夏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外面的街灯已经亮了，光落在湿漉漉的石头路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手机又震了。

“林知意的事，我可以解释。”江砚说。

夏慈靠在窗边，看着这条消息。

“不用解释。”

“为什么？”

“因为不重要，换句话说，她和你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夏慈发了这条，然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

雨打在玻璃上，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发，也不知道他还能发什么。

但夏慈已经不需要听了。

上辈子她那么想听他说一句“其实我明白你的心意”，哪怕只是发一张好人卡。

她也会默默退出，再不打扰。

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而是将她的喜欢当作他和朋友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辈子江砚愿意说了，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心动的女孩了。

过了很久，手机又亮了。

“夏慈，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四个字，他以前从来不会说的四个字。

以前他只会说“你在吗”“你帮我”“你过来”，从来不会说“我想见你”。

因为他在的时候她都在，他不需要想，也不需要见。

夏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只觉得有些讽刺。

现在他说这些是想干什么？她不知道。

江砚又开始频繁寄东西过来。

快递员打电话说有个国际包裹放在公寓前台，夏慈愣了一下，想不起来买了什么。

晚上回去拿到那个纸箱，拆开一看，是一本英语语法书。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是江砚的字迹。

“你以前借我抄过这本笔记，我都留着。”

夏慈翻了几页，果然在页边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字迹。

铅笔写的，淡淡的，有些地方已经被蹭模糊了。